秦默的目光在三张卡牌间徘徊。
如果是平时,白骨哨塔和尸爆术都是不错的卡牌,但现在,当一张传说品质的英雄卡牌摆在面前的时候,另外两个选项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卡面。
金色的光芒从卡牌边缘倾泻而出,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口子。
那道盘踞在光柱边缘的血红色光芒终於不再克制,顺著金色的缝隙渗透进来,將整张卡牌染成了一片瑰丽而诡异的暗红。
【选择英雄卡:凋零玫瑰·荆棘夫人】
【是否现在召唤?】
“是!”
卡牌在秦默的指间化为光点消散。
於此同时,议事大厅中央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片枯萎的花瓣,花瓣边缘捲曲乾枯,顏色是接近黑色的深红。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无数片花瓣从虚空中飘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圈直径约三米的圆。
空气中忽然瀰漫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但那香味不是鲜花的清甜,而是花瓣腐烂之后残存的,带著苦和涩的味道,闻久了甚至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圆圈的中央。
一根荆棘破土而出。
它从地面钻出之后便开始迅速生长,在几秒钟內就抽出了无数分枝,那些分枝互相缠绕、攀附、编织,並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然后,荆棘开花。
一朵朵黑色的玫瑰从荆棘上绽放,花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將荆棘的轮廓填满。
当最后一朵玫瑰在顶端绽放开来,所有的花瓣同时凋零,瞬间失去了所有顏色与生机,並化作灰烬,从荆棘上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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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褪去。
站在圆心的是一个女人。
她的容貌比卡面上更令人印象深刻,不是那种赏心悦目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本能地屏住呼吸的,带有压迫感的美。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面上,那些枯萎的玫瑰花瓣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围绕在她的脚边缓缓旋转。
在那暗红色的裙身上,缠绕著无数细小的荆棘藤蔓,那些荆棘並非装饰,反而会隨著她胸口微微起伏的节奏而缓缓蠕动。
她的头髮是深红色的,盘成精致的贵族髮髻,髮髻之间插著一朵半枯萎的黑玫瑰。她有著极其精致的五官,哪怕皮肤苍白如纸,也无法遮挡那耀眼的美貌。她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色,犹如深渊一般。
她站在玫瑰花瓣铺成的圆圈中央,裙摆上的荆棘缓缓停止蠕动。
隨后,她抬起了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看向秦默。
秦默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谁都没有先开口。
秦默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像是恐惧,也不像紧张,更像是那种太久没有站在別人面前被人注视时,身体產生的本能反应。
“这是你的领地?”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生疏感,但咬字极其清晰。
“是。”秦默点了点头,“我叫秦默,是这片领地的领主,欢迎你。”
她的目光在秦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扫过议事厅的石壁、掛在墙上的兽皮掛毯,摆放在一旁的木桌,以及那个摆在秦默身后的椅子。
她眼神很平静,並没有因为领地的简陋而生出异样的想法。
“我的名字。”
她忽然开口,隨即陷入了沉默。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她微微皱起眉,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的名字。”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我记不起来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指尖上残留的几根小荆棘扎进了她自己的掌心,但她似乎完全没感受到。
秦默静静地看著她,心里明白了什么。
和路人甲一样,这傢伙在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她记忆里的名字以及过往的一些事情,都被抹除了。
这是英雄卡的规则,还是某种更深的契约机制在起作用?
秦默不確定,但他知道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一个让她融入这个新世界的名字。
至於以前的,那就让它如那些枯萎的花瓣一般,隨风飘散吧。
秦默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她脚边的枯萎玫瑰花瓣上,花瓣虽已枯萎,却仍然保留著暗红色泽。
“爱丽丝。”秦默说道。
她抬起眼看著他。
“从今天起,你就叫爱丽丝。”秦默平静地说道,“既然不记得以前的名字,那就用新的。”
她,爱丽丝,沉默了很久。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爱丽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可以。”她回道,语气平淡,但她脚边那些枯萎的玫瑰花瓣,忽然轻轻旋转了起来。
秦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甲壳座椅旁坐下,並伸手示意她坐在一旁。
爱丽丝看了一眼那张从哥布林巢穴搬来的木椅,没有动。
“我不需要坐下。”她说。
显然,她有些嫌弃那张沾了黑污的椅子。
秦默没有勉强,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你为什么会召唤到这里,比如我是什么人,比如这片领地是什么地方,你可以问我,我会回答。”
爱丽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我没有想问的。”
这个回答让秦默有些意想不到。
尤其是有路人甲那么一个前车之鑑,爱丽丝的寡言少语反而有些让秦默不太习惯。
“从我出现的那一刻,契约就已刻印在我的灵魂里。”爱丽丝抬起一只手,低头看著那苍白的手指,“你是领主,我是你的部下,知道这些就够了。”
秦默看著爱丽丝,看著那纯黑的眼眸。
“嗯,既然如此,那你和我说说你吧,我还挺想了解你的事情的。”
爱丽丝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忘记了很多,我只记得我在花园里待了很长时间。”她的声音在变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不记得最后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对著那些玫瑰,但那不算,它们不会回答,只会安静地听著,当一个好的听眾,但不会回应我。”
她抬起眼,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秦默。
“你是我有意识以来,第一个说话的人。”
“哈哈,那还挺荣幸的。”秦默笑道,“如果你愿意,之后可以经常来找我聊天,別看我是个领主,其实平日里也很閒的。”
爱丽丝看了他一会,没有说话。
不过,那纯黑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洞道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