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差距也十分明显,分为府学廩生、县学廩生、增生、附生四种生员。
只有府学廩生、县学廩生发放廩米六斗,但到了嘉靖年间国力衰减,改为银子折算了,约为4-6两左右。
廩生还能为县试、府试、院试的考生们作保,收取作保费。
当然,朝廷为了体谅士子,也规定了每个府学廩生四十人,县学廩生二十人。
每届院试只有五名学子能入府学,作为院试第一的周淮则是保送成了廩生,其余都是增生。
在周淮的带领之下,五十六名生员朝著郭提学行礼之后,郭提学训话劝诫了一番,官吏们便递来了笔墨,眾人开始填写起了亲贡。
作为院试第一名,案首的周淮选择了县学廩生,实在是因为家中贫寒,府城內没有基业住宅,何况二小年纪尚小,难离故土。
五十六名生员,唯独周淮一人身穿童子衫,十分显眼。
郭提学见状吩咐下人当即订做了一身生员服,生员服蓝色的袍子,周淮在屏风內换上了蓝色圆领襴衫,穿上这身襴衫就代表身具功名了。
郭提学亲自为生员们戴花,行簪花之礼,繁琐的流程还未完毕。
秀才作为功名最低一级,也是有些许荣誉的,从府学前门至学宫內,游泮入宫。
衙役们在前开道,手持铜锣敲打著,周淮作为案首走在前面,带领著其余五十五名生员游街。
当然,这只是小游街,只有一段路。
进入学宫朝著圣人孔子像行礼之后,流程就算走完了。
郭提学也匆匆离场了,因为要赶著下一府的院试,今年湖广天灾不断,地震洪水轮著来,导致院试推迟严重,但万万不能延误了乡试。
簪花宴由黄州知府章汝楠主持,章知府也是匆匆劝诫了几句,每人发放了二两花红银,俗称儒花红彩旗银。
因为提学官和提调官兼知府的离去,经典桥段簪花宴赋诗並没有上演。
但周淮结识了不少同窗,作为此次院试的第一,眾多生员皆是敬酒吹捧。
因为周淮案首选择了县学,空出一个府学位置,一名世家子弟感激不尽道:“周公子,我乃府城章家人,若有何事,持此书信,定有所助!”
夜色降临,走完了所有流程的周淮,借著月色往客栈赶去。
因簪花宴耽误了些许功夫,此刻宵禁已经来临。
巡逻的衙役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位,迅速將周淮围了起来,暗道:“今晚又有银子进帐了。”
明代宵禁若是违反了,一更笞三十下,若不想挨打,只能乖乖递上银子了。
很快在火把的灯光下,周淮身上的蓝色襴衫和头上的四方巾显露出来。
“嘶!居然有功名在身!难办了。”衙役嘀咕道。
周淮不慌不忙道:“诸位大人,刚刚结束簪花宴,提学官郭大人,知府章大人刚刚才离席!”
衙役这才想起今晚的院试放榜,簪花宴刚结束,只能拱手道:“还不赶快护送公子回府!”
两名衙役离队,护送起了周淮。
直到护送到了外城的平安客栈,两名衙役这才离去,路上遇到了几波巡查官兵,但因两名衙役在旁护送,身穿襴衫的周淮只是被眼神注视一番,並未被拦住去路。
洗漱完毕后,周淮没有急著上床歇息,而是坐在桌前翻阅起了书籍,同一本书籍,秀才前阅读和中秀才后的感悟是不同的。
翻阅了一个时辰后,周淮收拾起了行李,包裹里只有三两银子了,这还是恩师张保全未收取认保费的前提下,尚且如此。
今日里客栈掌柜送了五两银子,院试知府大人发了二两银子,一共七两银子。
“孔子云:学也,禄在其中矣。”
“果真如此,诚不欺我!”周淮感慨道,外出赴试携带了10两银子,准备回家了手中还有10两银子。
一大早,天色还未亮,周淮便提前收拾好行李出了客栈,生员襴衫收拾整齐放在了包裹內,身上穿的还是那身童子衫。
池塘处妇人们趁著天气凉快,结伴在水边上清洗著衣物,周淮准时到达,按照惯例掏出了毛笔练起了字来。
一个时辰后,周淮揉了揉腿,转身前往车马行。
这会院试刚结束,士子书生们还流连在酒楼青楼,任谁也没想到,本次院试案首揭榜后便急著回家。
“离家数日,不知道二小怎么样了。”想到二小的周淮,脸上露出了关心的笑容。
拿到车马行的车牌后,周淮便趁著空閒时间,在街道上逛了起来,寻思著给二小带一些礼物。
“给小嬋带一支髮簪,给小安带一支新毛笔。”周淮思索著。
府城內一些特色吃食,周淮也购买了不少,直到小小的包裹內实在塞不下了,这才放弃採买的机会。
很快车马行前往广济县的人凑满了,一辆马车上足足有六个人。
见周淮一身童子衫,眾人纷纷挤出了一个座位。
商贾胖子开口安慰道:“小兄弟,你还年轻,多考几次准能过的!”
见周淮院试刚结束便乘坐马车离开,马车內眾人都认定周淮落第了,急於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周淮见状也没解释,只是道了声谢。
眾人只当落榜了心情不好,当即转移话题。
“今年天灾不断啊,荆州府大水不断,地震也都来了。”商贾胖子抱怨道。
因路途遥远,周淮闭目养神,但也一直听著眾人谈论。
“还不是皇帝不修德行,上天降罚!”中年汉子嘀咕道。
顿时马车內鸦雀无声,目光都望向了周淮,毕竟读书人皆是听不得这类话的,见周淮没有反应,討论逐渐激烈了起来。
“慎言!”商贾胖子道了一句,便挤了挤身子,试图离这些人远点。
作为商贾之人,敏感性还是十分强的,特別是马车上还有一位『童生』。
商贾胖子见周淮始终闭目养神没有反驳,也是忍不住接话道:“就是!也不知道上书朝廷减免赋税!”
“皇帝肯定减免了赋税,都是这些贪官污吏贪墨了!”中年汉子咬牙切齿道。
嘉靖皇帝作为湖广出生的藩王,湖广百姓对於嘉靖皇帝的包容度还是比较高的。
“嘉靖皇帝这会应该还在宫內修道吧?”周淮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