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县,火车站。
“尊敬的乘客们,从魔都开往京都的高1484列车已经进站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伴隨著阵阵汽笛声,绿皮列车驶入这座小县城简陋的车站,江念伸了个懒腰,快步走下火车。
在泽县这种小城,火车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所以要抓紧时间。
下了车,一股带著浓厚重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很难闻,远处天空中隱约能看到高耸的大烟囱,只不过已经没有黑烟飘出。
上一世,为了赚钱,他背井离乡,回家的次数掰掰指头都数得过来。
如今重回一世,故地重游,闻到这刺鼻的金属味倒觉得格外亲切。
火车站有一面镜子,江念走了过去,镜子里立刻出现一张年轻的脸庞。
江念看著那张脸轻笑了两声。
年轻真好。
也就在半个月前,他重生回到了1999年。
千禧年的前夕,那个科技还未能腾飞的时代。
这个时候,他还在魔都的一家五百强大企业当设计师。
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辞职回乡的举动,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江念的举动。
別人都是挤破脑袋想在魔都找份稳定工作,自己偏偏辞了职,跑回家乡东北那个十八线小县城。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重生后脑海里的那个金手指。
“叮叮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未读简讯弹了出来。
发件人:工商银行。
【工商银行】您尾號4534的储蓄卡帐户於7月11日8:30转帐存入人民幣199,231元,活期余额401,010元
江念瞥了一眼,就把手机屏幕摁灭。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或者说每日结算系统。
系统的规则简单粗暴:只要他待在家乡泽县,就会按照泽县的当地人口给他发钱,每有一个人就发一个钱。
按日结算,准点打款。
根据系统昨天的统计,泽县目前的人口是十九万九千二百三十一人。
换句话说,他每天躺著什么都不干,帐户里就会增加19万的存款。
一个月就是600万。
一年差不多就是一个小目標。
在魔都,八百万或许只能在黄浦江旁弄一套海景別墅。
但在泽县,八百万可以买下全县最豪华的別墅区外加数十条街道的商铺。
这就是差距!
不过,江念並不想就这样躺平混吃等死,他好歹也是在五百强企业待过的,怎么会一点野心都没有。
系统是按照当地人口给钱,如果泽县的人口增加呢?
毕竟,十年后的泽县因为人口凋零被周围其他的市区合併掉了。
但如果当地人口能突破五十万、一百万,泽县还会被合併掉吗。
人口提升了,泽县就能合併其他人口凋零的县城,他的收入也將同比例地翻倍!
那怎么才能提升当地人口?
很简单,砸钱,搞建设。
建商场,建公园,建医院,建学校,搞民生產业,创造高薪的就业岗位。
只要把泽县打造成一个宜居的、能赚钱的城市,外地人自然就会蜂拥而至。
就像当初自己前往魔都一样,不就是图魔都那比其他地方高的工资吗。
这不仅是造福自己的家乡,还是在给自己打造一台超级印钞机。
江念把手机放回裤兜,走出火车站。
春日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耳畔,惊起阵阵雀鸣。
在火车站旁,有一座標誌性的大厂子。那是泽县为数不多的轻工业大厂。
一座濒临倒闭的食品加工厂。
泽县因为地处三省交界,国道穿城而过,高速路口离县城不到十公里。
凭藉交通优势,泽县在六七十年代便依託重工业成功起家,辉煌富裕了好一段时间。
可好景不长,重工业带来的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空气中总是飘著一股子呛人的金属味儿,天空常年阴云密布,不见天光。
为了保住绿水青山,上头出台了新政策。
一大批高污染的化工厂、炼钢厂、烧煤厂被彻底关停,剩下勉强保住的小厂子,也必须一律照著严苛的排污標准来运转。
这一刀切的够狠,把泽县的飞升梦敲碎的同时,还一脚將其踹回了十八线的行列。
真可谓是成也重工,败也重工。
这么多年过去了,泽县是要环境环境不行,要经济经济也不行。
那座食品加工厂便是泽县想要转型轻工业做出的举措之一。
不过现在看来,大概是失败了。
江念绕著食品加工厂转了几圈,整个二千平的大厂子无比冷清,厂门还被人泼了红油漆,写著血红色的还钱二字。
也不知道厂老板欠了多少钱。
江念看著厂门上的字皱了皱眉,他原本还想把这座食品加工厂盘下来的,可现在一看,自己还是得找熟悉泽县的人了解了解內情再动手。
离开家乡太久了,泽县发生的事情他都没关注过,自然也不清楚这座食品加工厂的故事。
回家的路不长,大约有个两三公里。
江念沿著县城的主干道朝县中心走去,主干道是一条沥青路,看上去还挺整齐。
可马路两旁的人行道却已经遍布坑洼,栽种的树木也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没有一点美感。
远处的烂尾楼如同孤魂野鬼般矗立在灰濛濛的雾中。
泽县破。
但破未必是件坏事,越破的地方,越说明这个地方可上升空间越多,机遇也越多。
“叮铃铃”
手机的电话铃再次响起,而屏幕上的来电备註是“家”。
家?
父母的电话!
江念没有犹豫,立马接通了电话。
“喂,小江啊,你出站了没有啊,要不要我让老江去接你。”
“不用了妈,我自己认路。”江念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头一酸。
“那就好,对了,你还没有女朋友吧,你二姑这有个人选,我介绍给你。”
坏了,是催相亲。
江念倒吸一口气,连忙拒绝。
“不用了妈,我回来一趟很忙的,没空去搞那些儿女情长,你们还有没有陈浩的联繫方式,我找他有点事情。”
陈浩是江念的髮小,因为换过一次手机,丟了联繫方式,而魔都的生活又紧凑,更不用说五百强的企业,他根本没空再去找人家要。
一来二去,两人就断了联繫,现在回来一趟,只能寄希望於父母手上存有陈浩的电话。
“陈浩?”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传来一阵翻书声,“有,我记了他们家的座机。”
“那就好。”
关了电话后,江念鬆了一口气,像泽县这样的小地方各种关係盘根错节,没有熟人指点,可能会被坑的裤衩子都不剩。
但只需要有那么三两个贴心的兄弟,不论是问人问事,他们都能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关係找到。
小人物们自然也有小人物们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