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要让人家进来啊。”张祁山急切地催促道。
厂子都要倒闭了,肯定不能放走任何一个机会啊。
“可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地摊货,我担心是个骗子。”
地摊货,年轻人,食品厂老板?
张祁山扶额,嘆了口气:“別管那么多了,先让人家进来,是不是骗子我自会判断。”
“行。”那位匯报的小职员脸色阴沉地点头应了一声。
玻璃厂外,江念百无聊赖地翻看著永泰的宣传手册,宣传標语很简洁,就是讲玻璃结实耐用、透光度高,出货效率快。
可自从那位小职员进去匯报,他已经在外面站了整整一刻钟了。
匯报个消息这么慢吗?
这多少有点不合理,一个快要倒闭的厂子,怎么会对顾客如此怠慢。
更何况,江念一来就递上了名片,也报了自己的名字,种种跡象让他感觉这个玻璃厂好像不怎么欢迎自己。
“你怎么还没走?”
“嗯?”江念一愣,抬头看去,那位小职员正从大门內走出来,满脸惊讶地看著自己,“我为什么要走?”
“没、没事,我口误了。”小职员嘿嘿两声,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们厂长说可以见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不达標,我们厂长会直接把你踹出去。”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顾客啊,把顾客踹出去?
“行,我知道了。”江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平静地走向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江念敲了敲厂长办公室虚掩著的门。
屋內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请进。”
江念推门而入,屋內摆放著三个文件柜,一张办公桌,桌上叠放著一沓文件,还有一个盛著红茶的玻璃茶壶。
办公桌后的墙上掛著一张合照和一面锦旗,红色的锦旗上写著几个烫金大字——“泽县荣誉企业家”。
玻璃厂的老板张祁山就坐在办公桌后,两人四目相对,张祁山率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他疲惫地问道。
江念微微蹙眉,他已经递过名片,张祁山却装作不认识自己,这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吗?
“江念。”他简短的答道,还不忘补充一句,“县火车站旁新创办的食品厂的代理人。”
“江念?”张祁山沉吟片刻,忽然惊呼出声,“你叫江念?你是县里新来的投资商?”
“对,是我,有什么问题吗,张老板。”江念的语气不温不火。
“没问题,没问题。”张祁山连连摆手,立马转身取出一套崭新茶具,给江念沏了一杯红茶,递到江念身前,“江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念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橙红透亮,带著一股兰花香,入口顺滑回甘,应该是武夷山的大红袍。
他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说道:“来谈生意,你的助理没告诉你这些事吗?”
“我的助理?”张祁山揉了后脑勺,不解地反问道。
江念伸手指了指门外:“就外头站岗的小职员,他难道不是你的人?”
“哦,你说他啊,是我的人。”张祁山哈哈一笑,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原本的助理一个月前生病请假回家了,那个小伙子毛遂自荐,我就让他先帮忙替个班。”
“那就奇怪了,我明明已经把我的来意告他了,特意让他转告给你,张老板你咋就不知道呢?”江念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其实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只需要和张祁山对一下帐,就可以发现谁在捣鬼。
张祁山愣了一下,脸上逐渐浮现怒容,“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手下的人有问题?”
江念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到张祁山面前,“张老板,现在是下午四点。”
“半小时前,我就已经到你们玻璃厂的门口,可我在外面整整站了二十分钟,才得到你答应见我的消息。”
“不可能,我明明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你进来了。”张祁山额头冒出滴滴冷汗,他似乎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家里好像养了鬼!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厂里的监控录像,我们一看便知。”
江念收回手机,呵呵一笑:
“我进来时还在纳闷,我明明让他给你递了名片,为什么你还要问我叫什么名字。”
“行......行,我去看看,我去看看。”张祁山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强撑起身子领著江念走向监控室。
监控室內,看著监控录像上和江念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画面,张祁山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待他不薄啊。”他颤抖著翻看著这几天的录像,心中无比悲凉。
画面上,不少来想来玻璃厂订购玻璃的人全被那个小职员以同样的方法逼走,虽然那些都不是什么大客户,充其量也只能算五金店的店主。
但这番操作,让玻璃厂的名声坏了,在小县城,大部分的订单都来源於老客户,名声坏了的后果,不亚於工厂倒闭。
江念见真相大白,也不多言,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份模具草图,悠悠开口:“好了,张老板,你们厂子的事情你们自己后面处理,我们先聊聊生意吧”
“我想要订购一批玻璃罐,玻璃罐分为大小两种,小的容积可以装一千毫升,大的可以装两千,上面要烙有我们食品厂的標籤,具体的形状图纸上我都有標註。”
张祁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接过图纸,看了两眼后,点头答应:“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想要订多少个。”
“十万。”江念举起一根手指,“大、小玻璃罐各五万只,总计十万个玻璃罐。”
十万个玻璃罐!还是定製的!
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大订单,但却可以解决玻璃厂的燃眉之急,至少,工人的工资可以发得下去......
张祁山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失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他不敢置信地又確定了一遍:“江总,您確定要订购这么多玻璃罐?”
“確定,但我有个要求,这批玻璃罐一周后必须送到我的厂里。”
“没问题。”张祁山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证道,“这点我可以写在合同上。”
“那价格怎么说。”江念轻笑两声,看向监控录像上的那个小职员。
“大的玻璃罐八毛,小的五毛,定製模具费一万,我给您打个九折,一共六万七千五百元,您看可以吗。”
张祁山报完价格后,紧张地看向江念,大气也不敢出。
江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確认金额没有问题后,从口袋取出一支钢笔在指间打了个转:
“可以,你去开合同吧,合同签好我就把30%的定金付给你,你抓紧让工人们开工。”
“江总爽快,我这就去擬合同。”
等到张祁山拿来合同后,江念动作熟练地签字打款,这套流程他已经走了不下三四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张老板,合同签完,定金我也打到你们公司帐户上了,那我就先行告辞,如果这单没有问题,我想,后续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合作。”
“江总,您放心好了,我这厂子开了十几年,虽然最近生意差,但我这的玻璃质量和出货速度在市里都排得上號。”
等到江念走远,张祁山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脸上的怒火越发明显。
“喂,老李吗,工厂来单子了,让兄弟们准备干活。”
“对了,你让保安队把那个毛遂自荐想当助理的小伙子带到我办公室来,我找他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