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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姜大川眼眶立时红了，他双腿一软朝江念跪了下去。
“秦师傅，你这是要折煞我啊。”江念一把拉住姜大川，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秦大川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发颤：“江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我以为您都不会要我了。”
“您放心，县里的路我跑了十几年了，我一定会把黄桃安安稳稳送到您厂里。”
江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两声：“你先回去安顿家里吧，明天上午九点来食品厂找我，我们再商量运输的细节。”
秦大川连连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钞票：“好，好！江总，我明天一定准时赶到。”
看著秦大川匆匆离去的背影，江念嘆了口气，他还没有告诉秦大川有关华宝强的事情。
如果秦大川知道了华宝强对自己的威胁，他还敢帮自己运货吗？
要知道，秦大川是个有家室、有老婆孩子要养的中年男人，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妥协和放弃。
他要不要再去联繫几个货运司机当备选？
江念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放弃，离食品厂开工还有半周，倒也不必太过著急。
离开老旧居民区后，江念没有回家，而是朝著老街的烧烤摊走去。
老街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唯一的区別就是街道上又多了几家空荡荡的店铺，上面贴著老生常谈的旺铺招租。
其实，老街的地理位置並不算差，往东是县里的一个小公园，往西就是居民区，百米外就是一个公交站。
可泽县有余钱消费的人屈指可数，导致老街的营收一天不如一天，关门停业的商铺更是数不胜数。
江念来到老刘的烧烤摊前，时间尚早，烧烤摊还没有客人，就连店主老刘都还在家准备食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红梅的电话：“喂，嫂子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啊，怎么了？是不是有啥事需要我帮忙吗？”李红梅好奇地反问道。
“嗯，是有件事要麻烦嫂子帮忙。”江念顿了顿，接著说道：“厂里做黄桃罐头的食材还缺一些，我想请嫂子你帮忙去批发市场採购一下。”
“没问题，你给我说一下有哪些食材需要批发，我这就去买。”李红梅爽快地答应了。
“冰糖和食品级柠檬酸，剩下的咱们见面细说吧，我在老刘的烧烤摊等你。
“好，我这就过来。”
掛断电话，江念找了一个烧烤摊前的位置，安静地看著天边的太阳由东往西一点点地下落。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远处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红梅和老刘。
“老刘，嫂子！”江念朝两人挥了挥手，隨即从包里取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批发清单。
“嫂子，这是食品厂的批发清单，你看看。”
李红梅接过清单，仔仔细细地阅读起来，老刘和江念寒暄几句便走进后厨，开始为晚上的烧烤准备食材。
“清单没问题，不过冰糖和柠檬酸你准备批发多少。”李红梅收起清单问道。
江念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数据：“冰糖5吨，柠檬酸50公斤，应该正好是十万瓶黄桃罐头需要的用量。”
“咱们县冰糖的批发价是3000元一吨，柠檬酸差不多一公斤3元，我到时候给你三万元，你看情况买，別买少了，也別买太多。”
“行。”李红梅平静地点头答应，手心却冒出了些许冷汗。
她以前在李国福的食品厂也干过批发物资的活，可经手的公款却从未过万。
结果江念一上来就把上万元的事情交给她干，怎么能让她不激动，怎么让她不紧张。
三万元，也许在一线城市算不上什么大钱。
可在泽县这样一个人均收入不破千的十八线小县城，三万元是许多工人苦干一年都挣不到的巨款！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江念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
眼看江念就要走出烧烤摊的范围，李红梅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出声叫停了江念，將一份牛皮袋交到江念手中。
江念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人员名单，和马志国给他的那份大差不多，只是人名后多了一行欠款金额。
“这是以前食品厂关掉后还留在泽县的人员名单，一共71位工人，李国福欠了他们差不多八十多万。”
“好多人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你看，这些欠款......”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再说下去。
江念知道李红梅想说什么，她希望自己帮那些工人补齐拖欠的工资。
可这是李国福的烂帐，又不是他江念的，凭什么要帮李国福擦屁股。
江念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嫂子，这上面的工资是李国福欠的，他的烂帐我不收。”
李红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什么也没说，正想转身离开。
“但是啊。”江念忽然话锋一转，“愿意来厂里工作的，可以拿身份证抵押，我会先预支两个月的工资给他们救急。”
“这钱不是替李国福还债，是给那些信得过我的人的一份心意，不来的，我就不管了。”
预支工资，是江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既不碰李国福的烂帐，又可以救济那些家里揭不开锅的工人。
而且，有抵押身份证这一条，很多想动歪心思的人也会望而却步。
“行，行！我会和他们说的，他们一定会感谢你的。”
李红梅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作为一个食品厂的老板，江念能做到预支工资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按照江念设定的標准，普工一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预支两个月的工资就是预支六千块。
对於那些活不下去的家庭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江念含笑两声，把那叠名单放回牛皮袋里，再小心地收进包中，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给他们说一下，如果选择预支了工资，后面两个月要是涨工资的话，涨的那部分我是不会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