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江念笑了笑,转身將厂房的大铁门合上。
“以后大家进厂房,儘量走小门。”江念指了指大铁门侧边另一扇一人高的小门提醒道,“大门开关太频繁的话冷气容易跑出去。
眼看眾人都点头同意,江念也不多说,径直带著眾人走向厂房內部。
厂房內按照排列的先后顺序依次分成三个区域,休息区,消毒区还有车间区。
每个区域之间都用隔音墙相互隔开,避免打扰。
“江总,我们接下来先干活,还是先办理入职?”
江念回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先办理入职。”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干活?”有人问道。
“最迟明天,看咱们厂的食材什么时候到。”
眾人见状,便也不再多问,跟著江念走进食品厂的休息区。
推开休息区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摆在房间中央的摺叠桌,桌上放著三样东西:劳动合同、收据本、还有一份名单。
而李红梅就拿著钢笔坐在桌后,江念不知从哪提了一个麻袋走到桌旁,麻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看上去鼓鼓的。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李红梅朝眾人喊了一嗓子,声音格外的响亮。
“要办理入职的一个个排好队,来我这登记。”
听到这话,眾人才开始行动起来,可谁也不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让我,我让你。
直到最后,一位身形瘦小的中年女人被大家推到了队伍最前面,她的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身份证,看上去有些紧张。
“李,李姐。”
她颤颤巍巍的把身份证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江念低头瞥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周传芳。
没啥印象,应该不是以前食品厂的管理。
李红梅看著对方这个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这么紧张干啥。”
“来,这张合同你看看,觉得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周传芳接过合同,仅仅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虽然她看不懂合同上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款,可“工资日结,一天一百”这八个字她认识。
既然合同上有这八个字,便足够了。
“张,张姐,合同我签好了,预支的工资什么时候可以发给我。”周传芳小声地问道。
“你想好了?確定要预支工资?”
李红梅没有规避这个问题,反而大声地回应道:
“一旦预支了工资,后续厂里要是涨钱,可就没你的份了。”
“我想好了。”
眼看江念並不反感这个问题,周传芳的声音也愈发响亮,她咬咬牙,语气坚定地答道:
“我大儿子暑假一过就要去外地上大学,家里缺钱缺的厉害......”
“行。”
李红梅將桌上那张身份证收了起来,江念也不含糊,打开麻袋,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在眾人眼前。
是钱,是整整一麻袋的钱!而且都是红色的百元大钞!
在场眾人顿时眼放精光,吞咽口水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江念抬头扫了眾人一眼,接著从麻袋里取出一沓钞票,数出六十张,递给周传芳。
周传芳看著手里厚厚一沓红钞票,顿时激动得说不出话,她捂住嘴巴,强行將泪水憋了回去,转身回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有了周传芳的例子,眾人也不再推辞,纷纷一个接一个涌了上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第二十一个,出了点小岔子。
那是一位身材瘦弱的大叔,看上去四十来岁,他拿了身份证,但却不是来预支工资的。
“江老板,李姐,我叫孙纪帆,以前在李国福的食品厂当线长,干了四年,我不想当普工,我想当车间主任!”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皆是一惊,李红梅放下钢笔,抬头看向他:“你想当车间主任?”
“对。”孙纪帆重重点了点头,丝毫不怯场,“以前李国福为了省钱,不愿意增加新的车间主任,所以我才只能当线长。”
李红梅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中年大叔,脑海中很快便回想起有关孙纪帆的事跡。
当时距离李国福捲款跑路还有不到半年,孙纪帆因为工作认真,经验丰富,被提名为车间副主任,只需要李国福点头,就能马上升职。
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孙纪帆不仅没有升职,反而被降职成为线长,此事之后的不到一个月,他就主动辞职离开了李国福的食品厂。
有人说他因为得罪了李国福的情人,所以才没有升职。
也有人说他砸了李国福的房子,怕被发现,所以才辞职离开了。
这事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可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论实力和经验,孙纪帆绝对不差,而且现在厂里也缺乏中高层管理,如果能把孙纪帆招进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李红梅没有答应孙纪帆,也没有拒绝孙纪帆,她转头看向江念,希望江念给出一个答覆。
江念看到李红梅看向自己,微微一愣:“你看我干什么?”
这话一出,李红梅傻眼了:“江老板,这厂子是你的,招管理这事......”
“你做主。”江念摊开双手,打断了李红梅的话,“你是厂长,厂里的事本来就是你说了算。”
“这,这不太好吧。”李红梅还是有些犹豫。
江念摆了摆手:“那我问你,厂里的人员安排和职位划分算不算厂长的职责。”
“算.......”李红梅的声音轻了一些。
“那不就好了。”江念轻笑两声,神色坦然道,“我作为老板,只负责决定大方向,厂子怎么管、用谁管,这些都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我一个外行插什么手?”
“你这么相信我?”李红梅终於听明白了,她半开玩笑地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江念认真说道。
话音未落,旁边却响起一阵掌声,眾人望去,是孙纪帆鼓的掌。
“好,说的太好了!”孙纪帆兴奋地喊道,“这句话,我这辈子只在江老板你这听到过。”
“我老孙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