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好吧......”秦大川有些迟疑,他扭头看向江念。
江念看了秦大川一眼,耸了耸肩:“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能替你们做决定。”
他向来尊重別人意愿,不强求,也不强取。
秦大川无奈地笑了两声,嘴角一丝笑容:“行,谢谢江总。”
“我先走了,你们接著商量,考虑好了,来厂里找我签劳动合同。”事情聊完,江念站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秦大川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才能更好的干活。”
“我知道了,江总。”
离开秦大川家时,铅色的云层遍布整个天空,黑压压的一片,阴沉得可怕。
“天气预报还真准。”江念刚翻身骑上自行车,天空便响起一声暴雷。
“轰隆隆。”
雷声过后,成千上万吨雨水向著大地坠落,如同打开闸门泄洪的水库,形成一片灰濛濛的雨幕。
北方的天气就是这样,要么不下雨,如果要下,那绝对就是瓢泼大雨。
江念连后座的雨伞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既然已经被淋湿了,他索性也不打伞了,这种天气,打不打伞都一个样,哪怕他披个雨衣,雨水也会顺著那些没遮严的缝隙灌进来。
“这么大的雨,怕是不能再施工了。”
江念心中默想了几秒,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朝著食品厂驶去。
…………
利民食品厂,厂区大门。
因为厂里有了保安,厂区的大门便从里面上了栓,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进出了。
江念骑著自行车赶到食品厂的时候,黄博文正坐在保安亭里捣鼓桌上的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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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雨下的太大,模糊了视野,黄博文並没有发现江念被拦在门外
“黄大爷,开个门。”江念用力拍了拍大门,高声喊道。
听到响声,黄博文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从保安亭桌下取出一把雨伞,撑开雨伞,走到门口,替江念放开了门栓,打开了厂区大门。
进了食品厂,江念快步將自行车推进保安亭旁的车棚里,跟著黄博文回到了保安亭里
“江总,你怎么淋成这样了。”黄博文赶忙递来一条乾净的一次性毛巾,又提起地上的热水瓶,为江念倒了一杯热水,“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运气有点差,走到半路下雨了。”江念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將纸杯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虽然衣服还是湿的,但身子已经暖和了不少。
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江念就撑著雨伞走出了保安亭,朝厂里的施工区走去。
那儿已经搭起了一个小棚子,蓝色的防水塑料布被六根钢管撑开,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雨棚,雨棚下已经搭起了一层低矮的地基。
如此大的雨,自然是要暂停施工了。
李然正穿著雨衣,指挥著工人们將施工器械收拾整齐,那些不能淋雨的东西,已经提前搬进了旁边的宿舍楼里。
“江总,你来了?”看到江念,李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让旁边的工人先坐下休息,一路小跑来到江念面前,“江总,雨有点太大了,我打算等雨小点再开工,你看行吗?”
江念摇了摇头,回绝了李然的建议:“等雨停了再动工,安全第一。”
李然刚想解释两句,可却没想到江念居然让他们等雨停了再开工,他愣了愣神,才回过神来確认道:“江总,您的意思是......等雨停了,再让大家动工?”
“对。”江念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谢谢江总。”李然笑了两声,倒了声谢,早在食品厂装修的时候,他知道江念对工人们很关心,现在算是又经歷了一次。
江念也没有过多停留,抓紧回到了办公室里。
回到办公室后,他將口袋里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白纸拿了出来,整张白纸因为衣服被淋湿也跟著一块遭了殃。
如果不是他摺叠的那几下,上面原子笔的字跡怕是已经无法辨认了。
江念照著电话號码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七八声,就在江念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掛断时,电话被人接通了。
“喂,哪位啊?”一个有些暴躁的男声传了出来,背景里似乎还有洗麻將的声音。
“师傅你好,我姓江,是利民食品厂的负责人。”江念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秦大川师傅介绍来的,听说你以前当过货运司机,还有兴趣再干吗”
“没兴趣,没兴趣。”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催促道,“我在打牌呢,等会再聊。”
这个態度著实有些不太礼貌,至少在江念眼中,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掛断了电话,江念刚打算再联繫秦大川问个清楚,对方却先打了回来:“请问是江先生吗?我刚才没听清您的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啊。”
他顿了顿,接著说:“我对运货特別感兴趣,不知道您那边需要几个人?”
江念微微一笑,略作思考,反问道:“你们能来几个人?”
“我们是一个车队,总共七个人,都能来。”对方认真地补充道,语气诚恳,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您放心,我这的人都是开货车的好手。”
江念皱了皱眉,並没有立刻答应。
先前电话里男人的態度实在让他有些反感,再加上秦大川提过这人被货运公司开除的经歷,江念不免更加谨慎起来。
沉吟片刻,他语气平和地回道:
“这样吧,你们七个人先来利民食品厂一趟,我们当面谈一谈。食品厂的位置在……”
“好的,谢谢江先生,我们明天就来。”电话那头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笑声中似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掛断电话后,江念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雨幕没有减小,离远了依旧是灰濛濛的一片。
秦大川短时间內是不能帮自己运货了,可运货的事情又不能拖延,他必须找几位备选人员。
如果明天谈得顺利,厂里就能拥有起一支小型的运输车队,也就不必再为运货的事发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