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几秒,就被人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响起了母亲李秀莲的声音。
“餵?哪位啊?”
“妈,是我。”江念开门见山,没有丝毫迟疑,“二婶前面来找过我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的母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传来了李秀莲担忧的声音:“儿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二婶只是嘴上闹的凶,没动手。”江念语气非常淡然,听上去就像发生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秀莲鬆了口气,立马叮嘱了一句,“家里不用你操心,你爸会想办法处理二婶的事情。”
这话说的,自己家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去操心。
“妈,你们別著急,先等我回来。”
江念刚开口,话都没说完整,电话就被李秀莲掛断了。
大概是不希望自己继续参与到这件事里,影响食品厂的工作。
“黄大爷,麻烦你继续看著厂子,我得回家一趟。”他嘆了口气,嘱咐了一句。
黄博文拍了拍胸牌,语气坚定地保证道:“江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別想进咱们厂。”
江念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翻身骑上自行车,朝自己家方向飞速赶去。
…………
大约十分钟后,江念就骑著自行车回到自己家那栋筒子楼下。
自从买了自行车后,他还是第一次骑得这么快,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十分钟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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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汗水从额头流到眼睛里,浸湿了整件上衣,他也不敢停下半分。
江念把车停好,踹下脚蹬,迅速地给前后轮上了两把锁。
锁好自行车后,他三步並作两步爬上楼梯,短短的一分钟內,就从一楼跑到了家门口。
“咚咚咚。”
“谁啊?大清早不睡觉?”
是自己的父亲江国庆!看起来,二婶走路比自己骑车慢多了,她还没有来过自己家。
江念喘著粗气,又拍了拍门,急切地回了一句:“爸,是我,你儿子江念。”
听到江念的声音,江国庆连忙打开房门,看到江念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他眼里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语气也软了几分:
“儿子?你咋回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江念点点头,顺手把房门带上,他们家的房门是那种老式的双防门,一扇是外层的铁栏杆门,一扇內层的铁大门。
他走进屋里,接过江国庆递来的水杯猛灌了几口,这才缓了过来。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李秀莲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拿著一个木铲子,。
“爸妈,二婶估计很快就会过来。”江念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平静了下来,“我担心她会来家里闹,所以就回来了。”
李秀莲朝江念笑了笑,语气听上去无所谓:“你爸还在家呢,你其实不用回家的,厂里那么多事,一来一回,又热,又累,又麻烦。”
“那怎么行。”江念摆了摆手,把身旁的小风扇打开了,“二婶是来找我的,我不回来怎么能行。”
江国庆没有接话,他皱了皱眉,在沙发上坐下:“你二婶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她很好说话的。”
“好说话什么啊。”李秀莲把木铲子放在茶几上,嘆了口气:“上次她写信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开口就要轻鬆、钱多的活。”
“就算咱们是亲戚,也不能这么整啊,这要是答应了,厂里的工人该怎么看待咱们儿子?”
“嗯。”江国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经常骂新闻上那些黑心厂子的老板任人唯亲,於情於理,自己都得支持儿子的决定。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想抽支小烟压压惊,可摸了半天,一支散烟也没找到。
江念吹著风扇,听著父母的话,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在二婶的事上,父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他以前看过不少新闻,父母不支持自己子女,反而站在亲戚朋友那边。
闹到后面,要么是子女妥协答应了亲戚的请求,要么是子女强硬拒绝,和父母的关係降至冰点。
值得庆幸,他的父亲江国庆、母亲李秀莲都是比较开明的人,自己家没有这种情况,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婶那熟悉的大嗓门隨之响了起来。
“大哥,开开门!”
屋內的三人对视一眼,江国庆站起身,沉著脸走了过去,他伸手打开內层的铁大门。
透过外层铁栏杆的缝隙,二婶的脸因为生气憋得通红,看上去就像晒伤了一样。
“嫂子,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江国庆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问道。
看到江国庆没有打开铁栏杆门,二婶皱了皱眉,催促了一声:“你快把门打开,我们进去说。”
“嫂子,有啥事,我们在这说就行,没必要进屋。”江国庆的语气格外强硬,脸上也带著一丝怒容。
“行,那就在外面说!”二婶轻哼一声,喋喋不休地数落起江念的罪行。
从食品厂保安如何拦她,到她如何被冷待、最后不得不离开,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她添油加醋地编排一遍。
在她的描述里,江念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欺凌亲戚、目无尊长的大恶人。
一番控诉之后,二婶还故作委屈地挤出几滴眼泪,带著哭腔朝江国庆喊了一句:
“大哥啊,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江国庆的脸早已阴云密布,他强作镇定地回问了一句。
没有一个父亲能忍受外人这样数落自己的儿子,哪怕那个外人是自己的亲弟弟的嫂子。
二婶脸上立马露出一个笑容,她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堂哥:“大哥,你狠狠教训那死小子一顿就行。”
江国庆终於忍不住了,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他愤怒地指著二婶,眼里充斥著怒火:“你再说一遍?你骂我儿子什么?”
二婶愣了片刻,顿时急眼了,她暴跳如雷地吼了回去:“我就骂怎么了?他凭什么不把那个保安开除了,凭什么不给我儿子安排副厂长?”
“凭什么,就凭这家食品厂是我江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