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了几分:“嗯嗯,我本来就想这么做,就是不知道爸妈会不会看在工资的份上同意我留在泽县......”
“他们可能觉得超市收银员不太行吧,一天到晚就是坐在收银台后记帐收款,干不出什么大事。”
江念摇了摇头,语气显得有些无奈:“那要看你父母怎么定义大事的標准了,是要赚到足够多的钱,还是想成为哪个公司领导人,亦或者进入政府部门当个公务员。”
不可否认的是,大城市確实比县城机会多,更別说泽县还是一个青黄不接、即將被合併的十八线小县城。
那简直是云泥之別,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顾思涵父母有这样的想法,他能理解,但是他並不认同!
泽县上个月的gdp在自己的食品厂帮助下节节高升,已经超过了同水平的十八线小县城。
照这个速度,再过个一年半载,泽县很大概率就能脱离被合併的命运,反而有可能去合併別的小县城。
况且,江念也並不希望顾思涵离开泽县。
於公,兴旺超市还需要一位店经理,利民食品厂也缺少可以替自己处理事务的人才。
於私,自己的金手指需要人们留在泽县,多走一个人,每天就会少一块钱。同理,多留住一个人,每天就能多一块钱。
“辞职信你先留著吧,不用给我。”江念把那张白纸还给了顾思涵,他揉了揉下巴,开口说道,“等你决定好一切后,再来找我聊这个事。”
顾思涵有些犹豫地收回了那张白纸,点了点头:“江总,那我等爸妈回復好了,再来找你。”
“有些时候,你可以尝试走一走自己的路。”江念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平静地提了个意见。
“如果我爸妈不同意咋办?”顾思涵担忧地反问了一句。
江念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一个人的决策取决於他的认知水平,我並不认为你爸妈的认知水平有你这个大学生高。”
“你觉得自己离开了泽县,还能找到第二份同样待遇的工作吗?”
顾思涵思索了几秒,就摇了摇头,她了解过外界的情况,现在大部分地区的人均工资也就几百元,好点的一线城市也才刚刚千元出头。
像江念这样开高价、一个月四位数薪资的工作,属实少见。
看到顾思涵摇了摇头,江念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不少:“对嘛,你看你自己心里都有判断,知道哪儿好,哪儿差,还有必要去考虑別人的决策吗?”
“嗯,我明白了,江总。”顾思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起来。
江念哈哈一笑,把公文包掛在自行车把上,踢开脚蹬子,翻身骑上自行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考虑,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行。”
…………
极海市,下午六点。
正值黄昏,整个天空如同火烧一样,橘红色的日光从空中洒下,隆重了整个城市。
復兴区,一號开发园,眾多的低矮的厂房中央,屹立著一栋格格不入的小高楼。
整个小高楼共有四层,周边被三米高的水泥围墙圈了起来,水泥墙上还缠绕了带电的铁丝网。
唯一的大门是一扇合金大门,门前门后各站四名穿著黑衣服、戴著墨镜的安保人员。
门上面掛著一个牌子,牌子上写著“易香居”三个闪亮的烫金大字,大抵就是这栋建筑物的名字。
四楼,撞球休息室內。
一名浑身上下穿著名贵西服、戴著绿水鬼、留著长刘海的男子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径直闯了进来。
此人是邵氏食品的掌权人之一,邵安军。
休息室里的人並不多,只有三位,一位身材颇丰的女撞球教练,一位白头髮的老头子,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邵安军环顾四周,快步朝那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去,他焦急地喊了一声:“哥,那个小食品厂真的来咱们极海了!”
那位穿著西装的中年人扭头望了邵安军一眼,语气无奈地提醒了一句:“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遇到事情要稳重!稳重!你懂吗?”
“哥,这次的事真的很严重,我没法稳重!”邵安军咬著牙齿,急切地催促道。
“哎。”中年人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朝身旁的老头子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刘老,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弟弟有些事情要谈。”
“邵总,那我儿子超市的事......”
“我说了,让你先回去,你耳朵聋了吗?”中年人眼神一凝,声音变得格外阴冷,听得人不寒而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那个白髮老头子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滚!我不希望说第三遍。”
“好......好的,邵总,我这就滚。”
那位白髮老头子被扇得天旋地转,可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捂著脸道了个歉,便弯下腰,躺在地板上,如同一个皮球,从屋子滚了出去。
“还有你,也滚吧!”中年人重重拍了一下身旁那位前凸后翘,浓妆艷抹的女教练。
那位女教练不敢有丝毫怠慢,连连点头,快步朝门外走去。
邵安军抬头看了那个女教练一眼,眼神顿时直了,他咽了咽口水,朝对方吹了个口哨:“喂,你等一下,出了门先別走,在门外等我出来。”
“好的,小邵总。”那位女教练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隨后快步离开了撞球休息室,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这位被邵安军称呼为“哥哥”的中年男子,正是邵氏食品第二位,也是最后一位掌权人,邵安民。
看到屋里恢復了清净,邵安民鬆了一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坐到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语气也恢復了平静:“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哥,就是泽县那个利民食品厂,他们来极海市了!”邵安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也正经了起来,开始讲述起刚刚得到的消息。
听邵安军讲述完发生的一切,邵安民冷哼一声:“你是说,合家兴那个姓刘的联合了一群人,把利民的货引进了极海?”
“对。”邵安军点了点头,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好啊,好的很啊!”邵安民气的笑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语气再次冷了下来,“一群该死的白眼狼,竟然帮別的地方的生產商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