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
齐鸣跪坐在木老的身旁,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晦暗,甚至打不起精神。
原因无他,当他醒来看到木老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木老原本应当是红润的脸庞,此刻变得铁青。
而且,木老的胸膛,已然不再有丝毫起伏。
在发现这样的情况后,齐鸣也是飞速地起身,强忍著浑身的酸痛,仔细地检查了木老的状態。
可越是检查,齐鸣心底那仅存的一丝希望之光也就越是黯淡。
因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就连两只眼睛都已经翻白。
整个人的身体,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所有的肢体肌肉,都僵硬了不少。
这样的发现,让齐鸣脑袋里面都有些嗡嗡的。
他不知道在自己彻底昏睡过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为什么原本比起自己状態更好一些的木老,反而就这么去了?
只是当他看著自己那被包扎过的十指,被上过药的膝盖,以及自己喉咙深处隱隱存在的一丝药草的味道,彻底沉默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
或许,正是因为木老为了救他,才导致了木老自己彻底脱力,也失去了药物的辅助。
此时此刻的齐鸣心底涌起了无尽的懊悔。
他在悔恨自己为何不能多坚持一会儿,为何过去对身体的锻炼没有追求极限?
否则,今天的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至少,至少木老本来应该是能够活下去的!
良久,齐鸣才终於是从无尽的哀怨当中清醒过来。
“不行,木老的身躯不该就这么留在这里,木老的事跡也不能被埋藏在此地,等待后来人发掘。”
“既然我因为木老而活,那么木老的事跡,就必须要由我来宣传,这是我的责任,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渐渐的,齐鸣那一双原本晦暗无神的双眸,重新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
他知道,他必须要活下去,如此才能不负木老之恩。
对著木老的尸身拜了三拜,齐鸣这才起身,走出屏障。
他看向了洞穴之外,看向了那依旧是毫无变化,仅余金属色泽的天地,然后回过头来,双眼紧盯著洞穴內的这一扇金属大门。
没有过多犹豫,齐鸣直接一步踏出,来到了金属大门前,双手在大门上猛地一发力。
“吱呀~”
厚重的金属大门就此被推开,一层灰尘簌簌落下。
看著金属大门內的一切,齐鸣的眼中满是惊喜。
无他,这里的一切都是他未曾见到过的。
灯光伴隨著金属大门的打开而亮起,流水线也伴隨著灯光的亮起而启动。
“空瓷!咔噠!呲~”
各种机械製品,不依靠任何人力,就这么自动地在那里运转著。
一件件机械战衣不断地从其中一个流水线的口子里出现,然后落在一个个金属盒子里,被运到一旁的仓库中储存了起来。
这些机械战衣,齐鸣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彻底喜欢上了。
而在这片生產区域內的一张桌子上,还放著一本被翻开,似乎正好阅读到一半的纸质书籍。
一切,都仿佛是突然被停下,那原本待著这里的人,就这么急急忙忙地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的样子。
对於这里的一切,齐鸣是那样的好奇。
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看看那本书籍里都有记录些什么,藉此也能够简单的了解一下这处特殊的地方究竟是有著什么用处。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书籍如今敞开的那一页时,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心与气合,气与神合......”
一行行与他曾经看到过的《红蛇道传》中所言有著一定联繫的文字,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可这些文字,他虽然认得,连在一起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將书籍翻到第一页,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或许有助於他的理解。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的手僵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探索者在对一些古早时期遗留物品的探索过程中,有一个十分必要遵守的规矩,那就是不能轻易触碰。
所有对於古早遗留物品的触碰,都必须要佩戴专业的手套,然后儘可能在触碰之前,將物品的状態进行绘製与记录。
如此,才能够更为顺利的將遗留物品的所有信息更为准確地记录下来、保存下来。
这些东西,他作为探索者自然是有准备的。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包含在曾经旅行者协会下发的探索者装备当中。
他没有丝毫停留,当即返回了金属大门之外,开始为记录这本书籍做起了准备。
而在此时此刻的旅行者探索先锋船上,一批探索者终於是返回。
这些探索者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
包括他们的诸多装备,乃至於他们的身体,都出现了一定的残缺。
“快!检查组准备,医疗组准备,记录组准备!”
那时刻守在先锋船停靠的临时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在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立即对著先锋船高声吶喊,语气十分急切。
旅行者协会对於这些探索者,一直都是有著一套固定流程,因此也並不显得有什么慌乱。
一批全副武装,几乎没有一处皮肤露在外面的队伍快速地衝出了船舱,十分熟练地在码头上搭起了一个个帐篷。
几乎每一次有探索者归来,他们都要搭一次帐篷。
然后等这批探索者的检查完成,他们有需要將所有帐篷拆除。
並非是他们不愿省力一些,就直接常驻在码头上,而是这片废土大陆並不允许他们如此去做。
毕竟,那四处游荡的金属兽群,谁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码头附近。
若是搭建起长久的驻点,怕是隔一段时间就得被那些金属兽群拆上一次。
这样才是真正的浪费。
甚至,那些人需要快速撤离,所要消耗的时间可能都有些来不及,届时极有可能会被金属兽衝上船,导致船毁人亡。
因此,在码头上仅留一位专门等待探索者归来的岗哨,其余人尽数留在船內,便於船只隨时开启,远离海岸,避免被金属兽衝击,这才形成了如今的规矩。
在帐篷搭建完成后,那些检查组的工作人员將一位位归来的探索者迎入帐篷之內,將这些探索者扒了个乾净。
一件件属於探索者的装备被取下,然后交给其余人一点点地查看,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能错过。
至於探索者,则是在被查看了一番那些可能夹带东西的隱私处后,又被检查了一番是否存在寄生伤口,在一切都正常后,便被重新披上一件病號服,送往下一个节点,也就是医疗组新搭建的帐篷当中。
医疗组,自然是为了深入检查探索者的身体情况,確保不会有深度寄生以及其余可能存在传染性质的病毒细菌,同时为这些探索者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至於记录组,很显然不是为了与这些探索者对话记录,而是將前两道程序当中,从探索者身上发现的诸多情况进行记录,同时检查並封存由探索者带回来的诸多记录信息。
经过这一道道的筛查后,基本上也就能够確认这些归来的探索者並不会对船上诸多居住之人造成影响。
而倘若这些人当中存在问题,他们也是会被从船的另外一个入口送进去,与其他船舱几乎是完全隔离开来,仅余一个被开闢出来专门递送餐食的小窗口。
这每一道程序,可都是经由过去的一次次探索者引发的灾难,逐步完善而成的最佳程序。
纵然这片废土大陆几乎不存在那些可能的寄生生命,也並不会被简化掉。
这是对生命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