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三言两语,简单把婶婶娘家人兴师问罪,自己出手打了表舅的事说与夏弥听。
“哦,就这啊。”夏弥的反应平淡。
路明非微怔,他还以为夏弥会说些安慰人的话,比如说在我心中,师兄永远师兄之类的话,猛猛刷他的好感度。
旮旯给木是这样玩的。
夏弥却说:“师兄以为是血统的锅,是它害得师兄当时会出手。那假设收回全部的力量,师兄依旧是普通人,那个情况下还会动手吗?”
“会。”路明非回答毫不犹豫。
“这不就完了吗。师兄你恐惧的不是力量,不是你婶婶的娘家人,而是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变得蔑视生命。
然而力量只是力量,武器只是武器,如何使用取决於你的內心。师兄,你要直面自己的內心,明白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会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吗?一言不合杀你全家灭你满门?这是你內心期待的样子吗?”夏弥的声音温和与包容,像是一位妈妈。
夏弥觉得对孩子心理辅导是有必要的,间接控制路明非,变得离不开自己。
路明非陷入沉思,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人即镜子,从你对他人的態度侧面反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清楚的。
不过,路明非认为自己终究是朝阳向善的,渴望的是温暖乾燥的光明,而不是一场阴冷潮湿的雨。
路明非心想,他应当明白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出手,出手也要讲究合適的方法,或者说力道。
今天这次是对方先找茬,忍了便不是路明非现在的性格,小施手段,惩戒一二。
念头通达以后,路明非心情大好,身上的戾气也散去不少。
“我忘记在哪里听说了,杀手杀人太多,心理负担也会很重,他们通常会培养一些爱好。
我不知道师兄今天遇到了什么,精神压力比较大,不如听一些优美的音乐放鬆一下。”夏弥建议。
“可以。”路明非点点头,打算等会儿找些古典钢琴曲陶冶性情。
也是现阶段没有基米三百首,不然路明非会爱死它们的。
打游戏也是一种放松途径,前提你是糕手。
星际爭霸这会儿还是算了,路明非暂时不想杀人,游戏里的赛博生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话说回来,要不师兄你现在搬过来吧,房间的话我其实收拾差不多了。”
“算了,谢谢你的好意。”路明非说,“我找班主任请个假,明天搬过去也不迟。”
“行,到时候我给你留钥匙,就藏在……”夏弥的回覆也爽快。
路明非心头微动,夏弥对他不是一般的信任,居然愿意把钥匙交给自己,让一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单独进入房间。
夏弥越是这样天真纯情,路明非的罪恶感越是深重,还好当时他没有犯错。
等和夏弥同居之后,考验只会更加严苛。
路明非觉得也好,倘若他能过了美得和妖精似的夏弥这一关,对於自己意志的掌控岂不是更简单了?
夏弥,我要你助我修行!
路明非心想。
不过,路明非当真怀疑夏弥是妖精,不仅是长相上倾国倾城,也有在剧本世界里夏弥/耶梦加得小姐的等级是lv120。
和满状態路明非、奥丁齐平。
路明非知夏弥神秘,真相恐怕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神秘。
即使有一个隱隱推测,路明非也有意迴避。
大耶老师不负他,他不负大耶老师。
……
半夜,一声哭丧似的乾號声把路明非吵醒。
他一听便知是婶婶来了!
婶婶,你竟想玩夜袭?!
路明非一脸正色,快速下床走出房间查看情况。
未见气人,先闻其声。
楼道里婶婶动天地惊鬼神的乾號声迴荡,格外瘮人,打破了深夜寧静,將已经休息的邻里邻居重新从睡梦中拉回来,纷纷侧开一条门缝观察。
路明非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等待婶婶到来。
婶婶来了,披头散髮,眼睛红肿。
身旁是叔叔和路鸣泽,两人充当左右护法。
叔叔拽著婶婶的胳膊,嘴上说些好话,却是一脸绝望。
他路谷城这辈子算是毁了。
而路鸣泽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看出情况不对劲,他一脸彆扭,望向路明非的眼神带了点幽怨。
婶婶的娘家人没来,她爹告诉她,他是看出来了,路明非不是一个善茬,这种人惹不起。
自己闯下来的祸,自己担著。
你的弟弟还在医院躺著,生死不明,之所以没有报警抓人,也是怕抚养费的事抖出来。
婶婶得到任务,就是务必让路明非默默认下抚养费被娘家人吃拿,以后继续过日子。
婶婶以前神气惯了,对路明非吆五喝六的,现在让她向路明非服软道歉,怎么可能?!
就算是拿刀子抵著她脖子,她……才会考虑一二。
婶婶心底一片薄凉,自己补贴娘家这么多年,大把的银子送过去了,结果到头来遇到事时,自己只剩下老公和儿子。一个怂货,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怪不得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婶婶也是娘家人的外人了。
活该!
如今婶婶走至绝路,想到一招天地同寿,她得死,路明非也得陪葬!彻底把路明非的风评搞臭。
“婶婶,演戏给谁看呢,”路明非没有被鱷鱼的眼泪欺骗,言语平静,直入主题:“把匯款记录和消费凭证拿给我,我立马走人。”
“呜呜呜……”婶婶不语,一味地乾號。
“明非,你就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原谅你婶婶这一次吧,都是一家人,算我求你了!”叔叔急得满头大汗,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带有哀求。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鬆动些许,紧接著又恢復冷硬地態度。
人在做,天在看。
当初花他的抚养费时怎么没想过今日,钱被你们拿去花天酒地了,临了又想让我把这笔烂帐吞到肚子里,怎么好事全都让你们一家占了?
婶婶一家把路明非当做外人,今儿路明非还真当外人了。
“叔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路明非说,“既然婶婶没有意愿交出,我也不能暴力强逼。我们走法律途径吧。我一位朋友已经帮我联繫了律师,后续的事和他谈。”
叔叔愣住了,一屁股瘫倒在地。
他的家、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哽咽)
侄子告婶婶私吞抚养费,这不是完完全全撕破脸皮,让他以后还怎么混啊?这一辈子都別想抬起头。
这一切……都是她害得!
路谷城猛然看向婶婶,眼中的厌恶与嫌弃不加以遮掩,夫妻之间的情分,一点点被婶婶消耗完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哇哇哇!!”
一道真哭来得突然,路鸣泽哪经歷过这种阵仗,比起婶婶的假哭乾號,鸣太子直接嚎了出来。
婶婶连忙抱紧路鸣泽,她知上下楼道里邻家都在看,她放下狠话:
“路明非!你就把我娘俩逼死你就满意了?行!今晚我就和鸣泽喝农药自杀!死了也化作野鬼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