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古书秘辛,殉城真相反转,真正的恶人浮出水面
泛黄的线装《镇城录》被我攥在手里,纸页粗糙发脆,边缘卷著黑褐色的霉斑,指尖刚按上去,一股阴冷的寒气顺著指腹钻进骨头缝里,冷得我指尖发麻。
中山装男人站在楼梯口,身形隱在昏沉的阴影里,脸色比青铜棺壁还要灰白。他背对著一楼微弱的应急灯光,整个人像一尊久埋地下的枯木雕像,连呼吸都带著死气。
“我祖上,是当年守城的主事人。”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了百年的疲惫,“这本书,是我曾祖父亲手写下的,记载了民国二十六年那场所有人都刻意掩埋的惨案。世人只知道当年城池沦陷,百姓流离失所,没人知道,这座博物馆的地基之下,埋了整整三千条人命。”
我翻开古书,里面是蝇头小楷,墨跡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血水浸染成暗红,有些字跡被指甲抠得支离破碎,能想像到书写之人落笔时,是何等的绝望与愤恨。
民国二十六年,日寇兵临城下,这座城池本可坚守。
可当时城中的望族,也就是男人的祖辈一族,贪生怕死,暗中勾结外敌,大开城门,献上城池以求自保。可他们又怕城中百姓反抗,怕消息泄露引来反噬,便假意安抚百姓,说要带著全城妇孺老幼躲进地宫避难。
所谓地宫,就是如今博物馆的地下层。
他们把三千多手无寸铁的百姓、老弱妇孺全部骗进地下密室,封死出口,浇上生石灰,又灌入河水,活活將所有人困死、闷死、溺死在里面。
沈晚卿,是当时城中名门沈家的大小姐。
她看穿了这一族人的阴谋,拼命阻拦,却被污衊通敌叛国,最后被强行拖入地宫。她不甘心,带著所有人的怨恨,临死前以精血为引,化作怨气之核,镇压地宫。可怨气越积越重,百年不散,化作万千孤魂,困在博物馆的一砖一瓦之中。
后来那一族人为了掩盖罪行,在地宫之上修建老宅,再后来老宅改成博物馆,世代以守夜人的身份坐镇此处。他们一边用活人阳气压制亡魂,一边靠著博物馆的名声敛財,把这里变成了他们家族的敛財之地。
而所谓的守夜夜班,天价日薪,根本不是保安工作。
是祭品。
每一任守夜人,都是他们选来的活人祭品,用活人的生气餵养怨气,稳住地宫封印,保他们一族子孙平安。之前无数个接下这份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活著离开,全都化作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血色手印,成了沈晚卿手下的亡魂。
我看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涌,后背冷汗浸透了衣衫。
难怪日薪能开到一万、两万,这根本不是工资,是买命钱。难怪规矩苛刻到诡异,不许回头、不许应话、不许碰展品,全是为了防止活人提前惊醒怨气,也防止亡魂提前索命,坏了他们的献祭大计。
“我们家族,世代背负诅咒。”中山装男人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底是无尽的绝望,“当年我祖辈犯下滔天罪孽,我们后人世代偿还。每一代活不过五十岁,我今年四十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封印鬆动越来越严重,地宫怨气外泄,最近几年,城中频频发生怪事,车祸、溺水、莫名失踪,全是怨气外泄所致。再过一年,封印彻底破碎,沈晚卿带著三千亡魂衝出地宫,整座城市都会被怨气吞噬,死伤无数。”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著哀求:“我找你,赌的就是你胆子大,心性稳,能和沈晚卿谈条件。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赎罪。我知道我祖上罪孽滔天,我愿意用我这条命,换全城安寧。只要你能解开这百年死局,我所有身家,全部归你,我任凭沈晚卿处置。”
我合上古书,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我从刷到那条招聘信息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一个跨越百年的局。裁员、落魄、走投无路,看似是巧合,实则是他早就筛选好的人选。走投无路的人,最敢赌命,最容易入局。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深处,一阵冷风骤然颳起。
墨绿旗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沈晚卿从黑暗中走出来,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中山装男人,周身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地板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你们一族,终於肯坦白了?”她的声音幽幽的,带著百年不散的恨意,“百年前,我亲眼看著你们关上地宫大门,听著三千百姓哭喊至死。我被困在这里百年,夜夜承受亡魂哀嚎,全拜你们所赐。你一句赎罪,就想抹平血海深仇?”
中山装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低著头,脊背剧烈颤抖:“我知道罪孽深重,我不求原谅,只求给亡魂一个交代,给这座城一个交代。我愿意以命抵命,任凭处置。”
沈晚卿缓缓抬手,修长苍白的指尖朝著男人的脖颈伸去,指尖縈绕著黑色的怨气,只要轻轻一掐,男人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等等。”我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
沈晚卿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你要护著他?”
“我不是护他。”我沉声道,“杀了他,解不了百年怨气,也破不了封印。他死了,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没人替亡魂沉冤昭雪,怨气只会越积越重,到时候遭殃的是无辜百姓。”
我看向古书,继续说道:“书里记载,破阵之法有两个。一是血祭,用凶手一族全族鲜血祭奠亡魂,怨气散尽,封印自解。可那样会造成更大的杀戮,怨气反噬。二是昭雪,將百年前的真相公之於眾,让世人知晓他们的冤屈,再寻回三千亡魂散落的骸骨,妥善安葬,怨气自然化解。”
沈晚卿沉默了。
百年的执念,一半是恨,一半是不甘。恨凶手一族的残忍,不甘自己和万千百姓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连个安稳的归处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的钟表,凌晨三点整。
沉闷悠远的钟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博物馆里迴荡。
墙壁里、展柜后、青铜棺深处,忽然响起无数细碎的哭声、哀嚎声、抓挠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地板剧烈震动,二楼的青铜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棺盖疯狂震动,缝隙越来越大,漆黑的寒气疯狂涌出,棺內传来无数亡魂的嘶吼。
地宫的封印,正在急速鬆动。
沈晚卿猛地抬头,脸色骤变:“不好,怨气失控了!”
中山装男人脸色惨白如纸,失声喊道:“是我族中其他族人!他们察觉到我要坦白真相,正在用禁术强行加固封印,献祭更多活人,稳住局面!他们不想赎罪,只想继续苟活!”
我瞳孔骤缩。
原来,真正的敌人,不止是百年前的罪孽,还有此刻依旧藏在暗处、心狠手辣的活人。
这盘跨越百年的死局,远比我想像的,要凶险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