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尘世镇玄录 > 第24章 夜半闻哭声

尘世镇玄录 第24章 夜半闻哭声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53:26 来源:www.powenwu11.com

清晨从福安里小区回到老街杂货铺,整条街巷已经被蒸腾的烟火气裹住。早点铺的油锅滋滋作响,蒸笼腾起白茫茫的热气,买菜归来的街坊拎著塑胶袋相互说笑,孩童追著流浪猫在青石板路上奔跑,一派平和安稳的市井光景。

林越推开自家杂货铺的捲帘门,金属摩擦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店內货架上的旧铁钉、粗麻绳、老瓷碗、碎瓦片静静陈列,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长短错落的光影。肩头的童煞昨夜熬了通宵,灵体昏昏沉沉,一进门就化作淡淡的黑影蜷在收银台的棉布垫子上,陷入沉睡,均匀的灵息轻轻起伏,再没有半点声响。

林越烧了一壶粗茶,坐在藤椅上翻看守夜人队长刚刚发来的电子卷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平静的眉眼间。密密麻麻的文字、附带的现场照片铺满屏幕,三十七个小区的居民报案记录只是表层乱象,真正棘手、阴气浓度足以滋生凶煞的,是卷宗里標註的十九处老旧片区与八处废弃场地,其中优先级最高的,是城郊荒废二十年的红光纺织厂。

卷宗附带的居民证词看得人心头髮麻。纺织厂周边三个村庄、两个老旧安置小区,近半个月来夜夜听见厂区深处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哭声婉转又悽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嘴巴,呜咽声断断续续顺著晚风飘到几公里外的居民楼。有胆子大的村民结伴打著手电筒进厂探查,进去不过十分钟,一行人尖叫著连滚带爬衝出厂房,说厂房內墙皮剥落的地方,能看见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人脸,那些人脸双眼圆睁,嘴角向下,隔著墙壁死死盯著来人。

更恐怖的是,两名当晚探查厂房的村民回家之后,接连三天高烧不退,躺在床上不断囈语,嘴里反覆念叨“墙里好挤”“別抓我的腿”,镇上卫生院查不出任何病毒感染,输液打针全无效果,整个人日渐萎靡,眼下乌青一片,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刺骨寒气。守夜人分部的外勤队员昨天下午前往厂房初步勘测,仅仅踏入主生產车间十米,隨身携带的正阳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外壳直接炸裂,队员脖颈上佩戴的辟邪桃木符当场发黑碎裂,眾人不敢深入,匆匆撤出厂区,第一时间加急上报卷宗,恳请林越前往协助处理。

指尖划过屏幕上厂房的实拍照片,镜头下斑驳脱落的水泥墙面,隱约透出一层灰黑色的阴雾笼罩整栋建筑,厂房的玻璃窗大半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张张张开的嘴,静静吞噬周遭的日光。哪怕只是隔著手机屏幕观看照片,普通人都会莫名心生压抑、后背发寒,林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这片废弃纺织厂积攒的阴秽,和福安里小区无智残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墙中人脸、夜半哭啼、触碰之人染寒高热,分明是大量枉死怨魂被地脉禁錮在墙体之中,鬼门大开阴阳失衡,禁錮之力鬆动,无数怨魂的怨气向外宣泄,才生出这般恐怖异象。

“此地绝非普通乱葬地阴,当年纺织厂停工的背后,恐怕藏著一桩尘封二十年的惨案。”林越低声自语,隨手將手机揣进兜里,起身走到货架前挑选此行需要的器物。

对付凝聚成型、带著滔天怨念的枉死怨魂,单纯的瓦片麻绳镇阴阵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化解墙体里扎根二十年的怨气。林越伸手取下货架角落一捆晒足三年的老艾草,又拿起十几枚生锈的老式铁钉,最后將贴身的斩阴短刃调整好位置藏在衣襟內侧。老艾草常年日晒,烟火正阳浓郁,燃烧之后的烟气可以驱散游离怨魂;老旧铁钉埋在民居地基数十年,沾染万家烟火,打入墙体能够暂时锁死怨魂外泄的通道;斩阴短刃则用来应对怨气凝聚而成的煞影,三者搭配,足以应对厂房內的凶险。

熟睡的童煞似乎感知到主人即將前往阴秽浓郁之地,淡淡的黑影微微颤动,缓缓从棉布垫子上浮起来,空洞的眼窝还有几分惺忪睡意,小声嘟囔:“主人要去很黑很黑的地方吗?那里好多伤心的影子对不对?”

“一处废弃老厂房,墙里困著许多枉死的灵体,怨气很重。”林越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傢伙的虚影,“若是害怕,你留在铺子里休息即可。”

童煞连忙摇晃小脑袋,灵体瞬间清醒了大半,挡在林越身前,摆出一副护主的模样:“我不怕!我能看见藏在墙里面的黑影,还能提前预警危险,我要跟著主人一起去!”

林越无奈轻笑,不再劝阻,简单收拾好艾草与铁钉,锁上杂货铺的捲帘门,打车朝著城郊红光纺织厂赶去。

车子越往城郊行驶,路边的商铺、民居越来越稀少,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得高大茂密,枝叶层层叠叠遮蔽日光,路面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空气里的暖意一点点消散,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湿气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钻入人的骨头缝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一条荒草丛生的土路路口,司机死活不肯再往前开,抓著方向盘脸色发白:“小伙子,前面那片废弃工厂邪门得很,附近村民都说夜里有女人哭,我可不敢靠近,你就在这里下车吧,多出的车费我也不收了。”

林越付了车钱,拎著艾草铁钉走下土路,计程车如同逃命一般迅速掉头,油门踩到底飞快驶离,片刻间消失在道路尽头。

身前的土路两侧长满半人高的野草,枯黄杂草缠绕著破碎的玻璃、生锈的废弃零件,地面散落著腐烂的布料碎片,空气中混杂著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血液的腥气。前方百米之外,一栋三层高的老旧厂房孤零零矗立在荒野之中,灰黑色的墙体爬满墨绿色藤蔓,大半窗户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在白日里依旧透著死寂的幽暗,整栋建筑上方盘旋著一层厚重的灰黑色阴雾,如同厚重的棉被死死盖住楼顶,日光落在阴雾之上,直接被吞噬,无法落到厂房的屋顶。

仅仅站在厂房大门外十米处,就能清晰听见厂房深处飘来断断续续的女人呜咽声。

哭声压抑、悲戚,夹杂著无尽的痛苦与怨恨,明明是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刻,这哭声却清晰传入耳中,顺著耳道钻进脑子里,搅得人心神恍惚,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无数悽惨的画面,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悲伤与绝望。若是心智不坚的普通人在此久站,不出半刻钟就会被怨气侵蚀心神,陷入无尽的梦魘之中。

肩头的童煞浑身微微发颤,小眉头紧紧皱起,灵体下意识往林越的脖颈后面躲了躲,小声传音:“主人,墙里面藏了好多好多影子,它们全部挤在一起,一直在哭,怨气好重,压得我灵体都不舒服。”

林越抬手点燃手中的一束老艾草,淡金色的烟气缓缓升腾,艾草烟气环绕在二人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正阳屏障,耳边刺骨的哭啼声瞬间微弱大半,脑海里混乱悽惨的幻象也尽数消散。

“艾草正阳可以隔绝怨气侵扰,不必惧怕。”林越稳步朝著厂房生锈的铁门走去,铁门锈蚀严重,锁头早已腐朽断裂,轻轻一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声响在空旷的厂房內部不断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踏入厂房大门的一瞬间,周遭温度骤然暴跌,仿佛瞬间从盛夏坠入寒冬,地面铺著厚厚一层灰尘,每一步踩上去都会扬起漫天灰雾,厂房两侧整齐排列著早已报废的老式纺织机,机器锈蚀结块,纺织布料的滚筒上缠绕著大片发黑腐烂的布匹,布匹表面隱约印著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轮廓,隨著空气流动轻轻晃动,像是人脸在布匹下缓缓蠕动。

厂房中央的水泥墙面,正是居民口中墙皮剥落露出人脸的地方。大片墙皮大块大块龟裂、脱落,墙体內部並非实心水泥,而是密密麻麻挤压著无数半透明的人脸虚影,男女老少各不相同,每一张脸上都布满泪痕,双眼死死瞪向厂房门口,嘴巴一张一合,源源不断的悲戚哭啼声从墙体內部传出,无数双手掌虚影从墙壁裂缝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挠,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怨气痕跡。

仅仅一眼,便能让人浑身汗毛根根直立,浓烈的绝望、怨恨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那些人脸就会衝破水泥墙体,扑到活人的身上。

“二十年之前,这家纺织厂拖欠数百名女工工资,老板为了逃避债务,暗中封闭厂房地下通风口,释放有毒废气,数百名女工被困车间,全部中毒惨死,事后老板掩埋尸体,用水泥浇筑墙体掩盖所有尸骸,对外宣称女工集体辞职返乡。”林越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布满人脸的墙面,轻声道出这段尘封的惨案,“数百道枉死怨魂被水泥与地脉禁錮在墙体之內,二十年来日夜承受禁錮之苦,积攒的怨气日积月累,鬼门大开,阴阳屏障鬆动,怨气终於衝破墙体向外宣泄,惊扰周边百姓。”

话音刚落,墙体內部的无数人脸瞬间躁动起来,刺耳的哭啼声陡然拔高,无数黑色怨气如同潮水般从墙面裂缝涌出,匯聚成一道数米高的女子人形煞影,长发垂落到地面,整张脸庞模糊扭曲,布满数不清的泪痕,双手化作漆黑利爪,带著呼啸的阴风朝著林越猛扑而来。

阴风席捲而来,周遭废弃纺织机剧烈晃动,腐烂布匹漫天飞舞,厂房內的光线骤然暗淡,所有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尽数被黑色怨气遮蔽,整个车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那道怨魂煞影身上縈绕著浓郁的黑雾,狰狞可怖。

肩头的童煞立刻衝出正阳艾草屏障,小小的黑影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挡在林越身前,厉声呵斥:“不许伤害我的主人!”

煞影被童煞身上纯粹的正阳灵韵震慑,扑来的身形猛地一顿,黑气翻滚,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声音如同无数女人的哭啼叠加在一起,震得厂房墙面簌簌掉落墙皮。

林越上前一步,一手紧握燃烧的艾草束,一手抓起怀中的生锈老式铁钉,指尖催动体內烟火正气,淡金色的光芒包裹住整枚铁钉。

“你们枉死二十年,受尽禁錮苦楚,怨气衝天我能理解,但祸及周边无辜百姓,扰人睡眠、夺人生阳,已然越界。”林越的声音清晰穿透刺耳的嘶吼,迴荡在空旷车间之內,“今日我来,不是为了斩灭你们数百道残魂,而是化解墙体禁錮,送你们脱离苦海,前往阴阳轮迴,重新投胎。”

可被二十年怨恨蒙蔽神智的煞影根本听不进劝说,黑气再次暴涨,利爪裹挟著浓郁的黑色怨气,再次朝著林越狠狠抓下,利爪所过之处,空气里留下一道道腐蚀般的黑色痕跡,地面的灰尘接触黑气瞬间化作虚无。

林越眼神微凝,不再多做劝说,侧身躲开利爪攻击,手中燃烧的艾草束朝著煞影狠狠一挥。

淡金色的艾草正阳烟气如同浪潮般席捲而出,接触到煞影周身黑气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黑气大片大片消融,煞影发出痛苦悽厉的惨叫,身形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墙体里无数人脸同步露出痛苦的神情,哭啼声混杂著哀嚎响彻整个厂房。

趁著煞影受阻后退的间隙,林越快步衝到布满人脸的墙体前方,抬手將沾染正阳正气的生锈铁钉狠狠刺入墙体裂缝之中。

噗嗤一声,铁钉穿透表层水泥,深深扎入墙体內部,金色正阳光芒顺著铁钉蔓延开来,如同金色蛛网覆盖整片墙面。

墙体內部疯狂躁动的无数人脸瞬间动作停滯,不断向外涌动的黑色怨气被金色光网死死锁在墙体內部,刺耳的哭啼声迅速减弱,那道凝聚而成的巨型女子煞影黑气飞速消散,身形不断缩小,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墙面的金光网牵引,重新回归墙体之中。

暂时锁住怨气外泄通道之后,林越將手中剩余的老艾草全部点燃,数十束艾草在地面围成一个圆形,金色烟气层层叠叠升腾,构建出一座烟火渡魂阵。

“禁錮你们二十年的水泥墙体,依靠地脉阴气锁住神魂,艾草烟火为媒介,我以人间烟火道为你们打开轮迴通道,放下心中怨恨,踏入烟气之中,便能脱离墙体禁錮,前往地府轮迴。”

林越站在渡魂阵中心,声音温和厚重,传遍厂房每一处角落。

墙面的金色光网缓缓变得柔和,墙体裂缝一点点扩大,无数半透明的女子虚影从墙体之中缓缓飘出,她们衣衫陈旧,脸上布满泪痕,眼神里依旧残留著痛苦与怨恨,迟疑地望著地面环绕的艾草烟气。

就在这时,厂房二楼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咚咚、咚咚,缓慢而沉重,一步步朝著楼梯口靠近,阴冷的气息从二楼楼梯间倾泻而下,比墙体怨魂的怨气更加刺骨。

童煞猛地转头看向二楼楼梯,灵体紧绷,急促传音:“主人!楼上还有一个更凶的黑影!它藏了二十年,一直躲在二楼办公室,怨气比楼下所有影子加起来还要浓!”

林越抬眼望向漆黑的二楼楼梯口,昏暗的阴影之中,一道高大的男性人影缓缓显现,西装破旧腐烂,脸上布满血痕,正是当年害死数百名女工的工厂老板。对方当年掩埋尸骸之后,內心日夜被愧疚与恐惧折磨,没过一年就在二楼办公室上吊自尽,死后神魂不愿离去,躲在二楼,依靠墙体数百女工的怨气滋养自身,二十年来化作独属於此地的凶煞,一直潜藏在厂房二楼,方才楼下动静惊动了它,终於现身。

男性凶煞周身环绕近乎实质的黑色煞气,双眼是纯粹的漆黑空洞,没有半点眼白,双手垂下,指尖不断滴落漆黑的怨毒雾气,每一滴雾气落在地面,都能腐蚀出小小的坑洞。它居高临下俯视楼下的林越,喉咙里发出浑浊沙哑的笑声,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残忍。

“区区市井守夜人,也敢来管我的事?这群贱女工的怨气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养料,谁也別想渡走她们!”

凶煞猛地纵身从二楼楼梯跃下,周身黑色煞气铺天盖地席捲整个生產车间,破碎的玻璃窗尽数被煞气震碎,漫天腐烂布匹飞舞,墙体里刚刚飘出的女工虚影纷纷惊恐后退,被这股浓烈的凶煞之力震慑得瑟瑟发抖,原本平缓的哭啼声再次变得悽厉绝望。

浓烈的黑色煞气遮蔽了所有艾草金色烟气,渡魂阵的光芒迅速暗淡,整栋厂房的温度再度暴跌,空气里充斥著浓郁的血腥腥气,无数细碎的黑影从厂房各个角落钻出来,环绕在男性凶煞身侧,整个车间化作一片人间鬼域,恐怖诡异的氛围瞬间拉满。

林越將童煞护在身后,右手缓缓伸入衣襟,握住了那柄斩阴短刃的刀柄,淡淡的金色正阳顺著刀刃缓缓渗出,与漫天漆黑煞气遥遥对峙。

“残害数百女工,自尽之后还霸占亡魂怨气滋养自身,二十年来束缚一眾枉死魂魄不得轮迴,你的罪孽,早已无可饶恕。”

短刃缓缓抽出半截,金色刀光划破漫天黑雾,照亮林越沉静却坚定的眉眼。

“今日,我便破开你的煞气,渡走枉死女工,再斩去你这作恶二十年的凶煞残魂。”

漫天黑雾之中,男性凶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裹挟著腐蚀一切的黑色煞气,朝著林越猛衝而来,整栋废弃纺织厂的墙壁、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墙体內无数人脸疯狂扭曲,一场更加凶险的阴阳对峙,在这座藏著二十年惨案的废弃厂房之內,正式拉开帷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