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默冲向大营。
他没有学过冲阵。
没人教过他怎么打仗。
他只会最简单的办法。
谁拦他,他就打谁。
巨木扫过营门,木柵断开,盾牌被砸翻,前排士兵连人带甲滚出去。
后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朱默已经踩进营中。
有人挥刀砍他。
他用肩顶开。
有人拿枪刺他。
他抓住枪桿,连人一起甩出去。
惨叫声在营门炸开。
李景隆站在望台上,脸色终於变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
这不是武艺。
这是蛮力。
可蛮力到了这个地步,比什么武艺都可怕。
“调骑兵!围住他!”
传令兵连忙跑下去。
营中鼓声响起。
一队骑兵从侧面衝来。
朱默听见马蹄声,转头看去。
他见过马。
哥哥来后山时骑过。
马不坏。
坏的是马上这些人。
骑兵举著长槊衝到近前。
朱默站住,等他们靠近。
领头的骑兵大喊:“撞死他!”
朱默双手抡起巨木,横扫过去。
最前几匹马被扫倒,后面的收不住,撞成一团。
马嘶声、人喊声乱在一起。
朱默没有追马。
他继续往中军方向走。
“李景隆!”
他喊了一声。
声音传得很远。
不少士兵听得心里发冷。
李景隆已经从望台下来,被亲兵护著往中军后撤。
他心中又怒又怕。
怒的是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少年。
怕的是那少年真衝到他面前。
“大將军,先退!”副將急声道。
李景隆骂道:“退什么?五十万大军在此,本將军退了,脸面何在?”
话是这么说,他脚下却没停。
副將也不拆穿,只催亲兵护送。
朱默不知道李景隆要跑。
但他听见很多人喊“大將军退后”。
退后?
那就是要跑。
朱默心里一急,脚步更快。
中军前,朝廷军摆出厚阵。
长枪三层,盾牌两层,弓弩在后。
將领嘶声喊:“顶住!谁退斩谁!”
士兵们也怕。
可军令压著,后面还有督战队。
他们只能咬牙往前。
朱默看著那排长枪,想起虎二身上的矛伤。
他胸口又堵了。
“让开。”
没人让。
朱默再次抡木。
第一下,长枪断。
第二下,盾阵散。
第三下,人群裂开一条路。
他不懂留手。
也没人教他留手。
那些士兵在他眼里,不再是陌生人,而是杀熊大和虎二的一伙人。
朝廷军的阵形开始乱了。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在往前挤。
有人大喊:“妖怪!他不是人!”
“毒箭呢?毒箭射他!”
“没用!后山射过了,没用!”
“跑啊!”
混乱传得很快。
三千人溃败带来的恐惧,本就已经埋进营里。
现在朱默一人打穿营门,亲眼看见的人越来越多,恐惧就压不住了。
李景隆听见后方的喊声,脸色铁青。
“扰乱军心者斩!”
督战队砍了几个逃兵。
可这次不管用。
逃的人太多。
有的士兵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怎么打。
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伤。
箭射过去,拦不住。
长枪扎中,也会被他硬顶著前进。
这种敌人,他们没见过。
朱默身上也受了伤。
肩上、胳膊上、腿上都有血。
他不是不疼。
每一下都疼。
可他一想到熊大最后看他的样子,就不想停。
他要抓李景隆。
他要把李景隆带去见爹。
爹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李景隆在哪?”
他抓住一个军官问。
那军官嚇得浑身乱抖,指向后方:“跑……往帅帐后面跑了!”
朱默丟下他,继续追。
帅帐后,李景隆终於慌了。
“备马!快备马!”
亲兵牵来战马。
李景隆刚踩上马鐙,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李景隆!”
李景隆回头。
朱默已经衝过来了。
中间隔著上百名亲兵。
亲兵们举刀护住李景隆。
李景隆咬牙:“杀了他!赏千金!封官!”
重赏之下,確实有人拼命。
几十名亲兵衝上前。
他们比普通士兵强得多,出手也狠,专砍朱默关节和脖颈。
朱默被砍了几刀,疼得怒吼一声。
他把巨木往地上一砸,地面震得周围人站不稳。
隨后他空出一只手,抓起一个亲兵扔向李景隆的马。
战马受惊,前蹄扬起。
李景隆刚上马,直接摔了下来。
亲兵连忙去扶。
朱默已经到了。
他一把抓住李景隆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
李景隆脸色惨白,挣扎著喊:“放肆!本將乃朝廷大將!”
朱默盯著他。
“你杀了熊大。”
李景隆急道:“不是我亲手杀的!是周彪!是他!”
朱默想了想。
“他是你派的。”
李景隆一噎。
朱默又问:“你为什么杀熊大?”
“几头畜生……不,不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朱默听得烦。
他不想在这里问了。
这里人太多,太吵。
他要去找爹。
朱默扯下旁边帐绳,把李景隆捆起来。
李景隆拼命挣扎。
“你要干什么?来人!救本將!”
周围亲兵想上前。
朱默抓起巨木,往地上一横。
“谁过来,我打谁。”
亲兵停住了。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和碎甲,没人敢先动。
李景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大將军的命令不管用了。
朱默拖著李景隆往营外走。
李景隆被绳子勒得喘不过气,双腿乱蹬。
“大军听令!拦住他!拦住他!”
没人能拦。
不是没人动,是动了也挡不住。
朱默拖著李景隆,一步一步走出朝廷大营。
身后,五十万大军的营地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