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中这时也挤了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握著关浩没受伤的左手用力摇晃。
“关道长!您可真是我们剧组的救命恩人!再造父母啊!“
他此刻心里全是后怕和庆幸。
还好自己之前果断拿出五十万投资了关浩。
否则要是李鸭鹏真出了事,那自己的悲惨下场可就不是花多少钱能挽回的了。
这五十万花得简直太值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关浩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纯金打造的大佛。
心里已经琢磨著回头该怎么好好补偿这位活神仙了。
关浩又不是做好事不图回报,只喜欢写日记的道德模范。
他对剧组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自然是要求张纪中回报的。
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两个千年狐狸一拍即合,当即你来我往,嘻嘻哈哈起来。
劫后余生的李鸭鹏灰头土脸地被助理搀扶到一边修整。
灌了几口热水,又换了条乾爽的裤子,终於勉强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气来。
他毕竟也是体面人,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在助理的小声提醒下,磨磨蹭蹭地走到关浩面前。
先前对人家各种冷嘲热讽,结果命悬一线之际,却被对方以德报怨,亲手从鬼门关拉回来。
饶是李鸭鹏脸皮再厚,也无法再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生出丝毫怨懟。
“关道长,谢谢您救命之恩。我……之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故意跟您使绊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李鸭鹏说到最后,声音低不可闻。
脸皮烧得发烫。
之前所有的嫉恨、不甘、挑衅。
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绝望面前。
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卑劣。
此刻满心只有无地自容的羞愧。
关浩脸上依然古井无波。
既无得意炫耀。
也无鄙夷嫌弃。
只是很平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李老师言重了。人没事就好。以后拍戏,一定要听导演指挥,注意安全。“
李鸭鹏听关浩像嘱咐小学生一样叮嘱自己,羞得脸上火辣辣的。
却仍连连点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片场眾人看著这一幕。
心中无不唏嘘感慨。
对关浩的敬佩已然达到了顶峰。
张纪中眼看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风波,这戏肯定是排不下去了。
於是大手一挥,安排眾人今天先行回酒店休息,等明天养好精神再来拍摄。
回到酒店之后,李鸭鹏独自待在五楼的豪华套房里。
房间里开著冷气。
但他却觉得心头憋闷,燥热难当。
下午在片场的一幕幕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放,尬得他脚指抠地。
原本是想在周训面前当一回嘉尔,结果却变成了全剧组耻笑的嘉豪。
最后还被自己最看不惯的关浩救回一条狗命,迫不得已在全剧组人面前对关浩低头致谢。
(`?′)=3!
好气啊!
好想重生再来一次!
李鸭鹏越想越气,哀自己不幸,怒自己不爭,一时间长吁短嘆,坐立难安。
助理送来的精致晚餐也是一口没动。
就在他心烦意乱,准备去洗个冷水澡冷静一下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男两女的喧譁声。
他这间套房位於五楼走廊中段,而五楼的房间只属於剧组里身份最尊贵的几人。
左边隔壁住的是导演鞠觉亮。
这人新官上任,正是在张纪中面前疯狂展示工作面貌的时候。
平时不跟剧组工作人员卷到十二点,是绝不会回酒店休息的。
而且鞠觉亮平时工作作风也很正派,至少来了这么几天,李鸭鹏从没见过他点外卖。
这女声,应该不是鞠觉亮房间传来的。
那既然不是左边的鞠觉亮房间,就只能是右边隔壁的周训房间了。
李鸭鹏顿时浑身一僵。
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右边墙壁。
將耳朵紧紧贴在了冰凉的墙纸上。
这一听,他脑子嗡的一声。
血直往头顶冲。
虽然隔著墙,但周训和蒋琴琴,以及最让他记忆深刻,恨得牙痒痒的关浩,这三人的声音,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先是蒋琴琴温柔的呢喃:
“小浩,你慢点,训哥儿不行了。“
然后是周训標誌性的烟嗓:
“琴琴你个小烧蹄子,难道你就行了吗,关浩,今天你得帮我好好收拾她,她老欺负我!“
关浩不语,只是一味地输出。
很快神州大地便响起了声嘶力竭的战火轰鸣。
这些声音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狠狠地砸进李鸭鹏的耳朵里。
李鸭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自己中午虽然凭藉在走廊里的观察,猜测关浩和周训、蒋琴琴之间关係曖昧。
但猜测归猜测,只要没有证实,那就只是猜测而已。
哪有此刻铁证如山,亲耳听到的事实来得衝击巨大。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恨!
好恨啊!
李鸭鹏胸口剧烈起伏,在心里疯狂诅咒:
“关浩你个王八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是畜生!你还想脚踏两条船,你能行吗你?!”
“蒋琴琴平时看著一副玉女模样,没想到也是个马叉虫东西!真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个小道士,他一个出家人,懂什么风情,估计也就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最可恨的还是你个贱人周训,我李鸭鹏虽然私德有亏,但至少我能力很强,给过你无数满足,你现在弃明投暗,跟49年入国军有什么区別!”
李鸭鹏一边听著隔壁激烈的墙角,一边恶毒地想著。
心中甚至逐渐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强迫自己继续贴在墙上继续听下去。
不是为了自虐。
而是想听听关浩的笑话。
想听到小道士力有不逮,仓促结束的尷尬。
想听到周训、蒋琴琴因为无法满足而怨懟。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维繫自己的自尊。
证明自己比关浩更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隔壁的声响非但没有如李鸭鹏预期的那样很快平息。
反而愈发清晰,愈发激烈。
李鸭鹏从一开始的等著看笑话。
渐渐变成了惊疑不定。
直到最后的亚麻呆住。
这都多久了?!
还有完没完?!
他下意识看了眼腕錶,从开始偷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
李鸭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知道小道士刚刚得了一百多点功德值。
大手一挥,直接给自己的耐力加了五十点。
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听。
於是强打精神,更认真地偷听。
这一听,又是两个小时。
李鸭鹏的脸色从猪肝红渐渐变得苍白。
他听得腿都有点发软。
不得不从墙边离开。
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耳朵里噗嗤噗嗤的声音犹在嗡嗡作响。
李鸭鹏在心里疯狂吶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的能力向来十分自得。
但跟隔壁的强度比起来,恐怕跟路边一条也差不了多少。
隔壁这种时长,这种战力,根本闻所未闻!
这他妈还是人吗?!!
牲口也没这么畜生吧?
一丝强烈的挫败感,悄然爬上李鸭鹏的心头,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生不出半点跟小道士爭风吃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