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流儿將明劲初步稳固,便动身前往裴家鏢局。
裴家鏢局坐落在城西,是个颇为气派的三进院落,门楣上掛著一块鎏金匾额『裴家鏢局』。
江流儿刚到门口,便见裴慕风大步迎了出来。
“小师弟,你可算来了!走,我爹还在里头等著呢。”裴慕风哈哈一笑,勾住江流儿的肩膀就往里走。
“三师兄,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就不能改改?”江流儿隨口调侃。
“改什么改?咱师父可是好久没收人了,好不容易多了个小师弟,可不得这样才显得咱们师兄弟情深!”裴慕风哈哈大笑。
两人並肩笑谈,一起踏进鏢局。
鏢局里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前院是鏢师们练功的地方,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那里举石锁、扎马步,看见裴慕风进来,纷纷抱拳行礼。
“少鏢头!”
裴慕风隨意摆摆手,领著江流儿穿过前院,到了正堂。
正堂里,一个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正是裴世钧。
“爹,小师弟来了。”
江流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裴老爷。”
裴世钧起身笑道:“流儿你太客套了,你们八极武馆一直是与我裴家鏢局紧密相连,更何况你师父当年有恩於我裴家。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裴世伯好了。”
江流儿再次抱拳道:“裴世伯!”
“好好好!快坐,都是自家人。”
裴世钧笑容满面:“慕风这孩子,昨晚可是和我说了一晚上,说你怎么怎么厉害,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江流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谦逊道:“三师兄过誉了。”
裴世钧从桌上拿起一份契书,递到江流儿面前:“这是掛职的文书,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江流儿接过来,逐条看了一遍。
每月纹银十两,出鏢另有补贴,年底还有分红。
这待遇,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裴伯父,这.......”
裴世钧摆摆手,打断了他:“你慕风的师弟,就是半个自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条件你满意就行,而且,我还为你额外准备了一份。”
江流儿疑惑道:“世伯,还有?”
裴世钧点点头,笑道:“有,不过就要看你本事了。我听慕风说,你除了武道之外,箭术也同样了得。”
他顿了顿,带著神秘的笑意:“我鏢局有一人,来歷我就不告诉你了,其箭术更是百步穿杨。此人姓陈,你若能取得他的认可,他愿指点你几手,那便是你的造化。”
江流儿心头一动,抱拳道:“多谢世伯引荐,晚辈定当尽力一试。”
裴世钧笑道:“不急,先把掛职的契书籤了,待会儿我去找老韩头,他这人脾气古怪,认箭不认人,能不能入他的眼,全看你手上的功夫。”
江流儿提起笔,在契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裴世钧將契书收好,满意地点点头:“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裴家鏢局的掛职鏢师了。”
话音刚落,裴慕风就坐不住了,活动了一下筋骨,笑嘻嘻地看著江流儿:
“小师弟,签完了?走,咱们去练武场过几招可好?”
江流儿一愣:“三师兄,这.......”
“別这那的了,我手痒得不行!”裴慕风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江流儿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突破明劲之后还没跟人动过手吧?正好让师兄我帮你把把脉,看看你这明劲扎实不扎实。”
江流儿看著自己被死死拽住的手,感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裴世钧看著两个年轻人的背影,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自己手痒还说得那么好听。”
......
......
练武场上,几个鏢师正在练功,见少鏢头拉著一个少年过来,纷纷让开了地方。
“少鏢头,这是要切磋?”
“几位动一动,我和小师弟试试拳脚。”
裴慕风走到练武场中央,转过身,对著江流儿抱拳:“小师弟,来吧。你放心,师兄我下手有分寸,不会把你打哭的。”
江流儿走到裴慕风对面,抱拳回礼,认真道:“三师兄,请指教。”
周围的鏢师们纷纷围拢过来,交头接耳。
“这少年是谁?少鏢头怎么跟他较上劲了?”
“听说是少鏢头在八极武馆的小师弟,刚突破明劲没多久。”
“明劲对暗劲?这不是找虐吗?”
“少鏢头肯定手下留情,就是玩玩。”
裴慕风率先出手,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江流儿。
他这一招看似凶猛,实则留了力,毕竟只是切磋,不是生死搏杀。
江流儿没有后退,迎上前去,一记八极拳的『撑锤』正面硬撼。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江流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裴慕风的拳头上传来,那股力道不仅刚猛,而且透著一股穿透力,像是要钻进他的骨头里去,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心头一凛,连忙撤步化劲,可还是被震得后退几步。
旁边一个鏢师惊嘆道:“好傢伙!这少年居然接住了少鏢头一拳?”
另一个年轻的鏢师说道:“你没看他退了好几步吗?少鏢头根本没出力。”
“可他才刚刚入明劲,那记撑锤更是到了力达拳面的地步,只是明劲、暗劲天差地別,远远不是一招一式能弥补的。”
裴慕风没有趁势追击,站在原地,收起拳头笑道:“小师弟,感觉到了?”
江流儿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神色凝重:“暗劲摧心断脉,果然不是明劲可以比的。三师兄这一拳,力道透骨,我方才只觉得那股劲力像是要钻进骨头里去,根本挡不住。”
裴慕风点点头,正色道:“小师弟你果然很有悟性,这就是明劲和暗劲最大的区別:明劲一拳打出,筋骨齐鸣,劲风扑面,能开碑裂石不假。可暗劲是內敛之劲,劲力透体,伤人肺腑於无形。”
“你刚才接我一拳,是不是觉得手臂又麻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乱窜?”
江流儿点点头,抱拳道:“多谢师兄指点。”
“指点什么指点?还没打完呢!看招!”裴慕风忽然咧嘴一笑,脚下再次发力,这一次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筹。
江流儿来不及反应,裴慕风已经贴了上来,一记『贴身靠』撞向他胸口。
江流儿深知这招贴身靠『近身不招架,沾身就发力』,只要被沾到非伤即死,师兄虽然不会真的打死自己,但要是被沾到其中滋味也並不好受。
他身形急转,堪堪避开了正面,可肩膀还是被蹭了一下。
“砰!”
江流儿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苦笑道:“三师兄,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裴慕风走过去,哈哈大笑:“不狠你不知道疼!不过小师弟,你刚入明劲,能有这反应速度,已经不错了。”
“但是做师兄的要告诉你,明劲暗劲的差距远远不是劲力透体那般简单,更是对身体全方位的提升。”
江流儿揉著肩膀,心中对明劲和暗劲的差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这就是质的差距,不是靠蛮力和技巧能轻易弥补的,自己依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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