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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正坐在鞦韆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哼著不成曲的调子。
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像有一只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上，手指微微收拢，掌心贴著她的头髮。
小兕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鞦韆上弹了起来。
不对，是差点从鞦韆上跳下来，幸亏李丽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神仙锅锅！”
她尖叫了一声，“锅锅来了！他在摸系几的头！”
叶枫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那个声量，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小傢伙是真的可爱啊！
城阳小公主也愣了一下，鬆开鞦韆绳索，四下张望。
“哪里哪里？神仙在哪里？”
李丽质也愣住了，她环顾四周，除了她们三姐妹和远处的宫女，什么人都没有。
但小兕子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小傢伙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眯著眼睛，微微仰著头，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城阳小公主凑过来，在小兕子头顶上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又伸出手，在妹妹的头顶上方的空气中摸了摸。
什么都没有！
“兕子，你是不是骗我的？”
城阳小公主收回手，一脸狐疑地看著小兕子，“真噠森么都咩有。”
“有的有的！”
小兕子急了。
“你的神仙锅锅，是不是只有你能感觉到？”
城阳小公主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著一丝羡慕和一丝委屈，“我也想被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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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在手机这边看得乐出了声。
他手机举在面前，声音调的高了一点。
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对著手机屏幕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经过的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有病”的同情。
叶枫顾不上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小东西身上。
“锅锅最稀饭系子了。”
小兕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枫的手指顿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叶枫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骂了自己一句“矫情”。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手指也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在屏幕上滑动著，一下一下地摸著小兕子的头，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屏幕里，小兕子的表情已经从享受升级到了“臭屁”。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小鼻尖朝天，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模样分明在说。
看到了吧？神仙锅锅最喜欢我，你们都没有。
城阳在旁边看著小兕子那副样子，嘴巴撅得更高了。
“兕子，你的表情好欠揍。”
城阳小公主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尼揍开！”小兕子理直气壮地反驳，“窝介叫......”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那个词是什么，於是求助地看向李丽质。
“得意？”
李丽质提供了一个选项。
“对！得意！”小兕子一拍小手，转回城阳，“窝姐叫得意！因为神仙锅锅最喜欢系几了！”
城阳小公主被这套逻辑噎住了，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驳。
叶枫在手机这边笑出了声。这小傢伙，
三岁半就把“得意”这个词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长大还得了？
他正准备再摸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屏幕右上角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图標。
一个小太阳的图案，旁边写著“天气”两个字。他好奇地点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信息：
【当前环境：大唐·长安·太极宫御花园】
【当地天气：高温，气温约38c】
【崽崽状態：热（正在流汗）】
叶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的太阳。
绿城今天也热得要命，天气预报说最高温38c，还回南天。
正想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叶老师，来来来，吃西瓜！”
回头一看，是助理小刘，手里端著个白色塑料托盘，托盘上放著好几块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瓜子黑亮亮的。
犒劳辛苦一天的摄影师。
叶枫道了声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西瓜很甜，汁水充足，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著西瓜，一边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
然后他注意到了。
小兕子的额头上，確实有细细的汗珠。
城阳小公主更明显，她的脸蛋红扑扑的，两颊像是抹了一层胭脂，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
嘟囔著：“好热啊，今天怎么这么热。”
李丽质站在鞦韆后面，脸上也泛著微微的红。
她只是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按了按额角和鼻尖。
叶枫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西瓜，又看了看屏幕里三个热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公主，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把西瓜塞进嘴里，几口吃完，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点开了app的【投餵】菜单。
他直接搜索“西瓜”。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他的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麒麟瓜（整只，约5斤）：￥288】
【產地：现代·绿城】
【特点：皮薄肉厚，清甜多汁，消暑解渴】
二百八十八块钱一个西瓜。
叶枫盯著这个价格看了两秒钟。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
二百八十八块钱的西瓜，放在这个价格体系里，竟然显得有点良心？
最关键的是。
屏幕里，小兕子还在流汗。
看著就让人心疼。
叶枫没有犹豫，点下了【购买】。
【確认购买：麒麟瓜（整只，约5斤）￥288】
【是否確认支付？】
確认。
【支付成功！】
【商品已送达崽崽所在空间。】
叶枫看著支付成功的提示，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竟有一种是合格的老父亲那种感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屏幕。
御花园。
小兕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退。
李丽质站在旁边，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啪嗒。”
一个圆滚滚的、绿油油的东西，凭空出现在鞦韆旁边的草地上。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如果是掉下来的，那么大的东西从高处坠落，肯定会发出很大的声响，砸在地上也会砸出一个坑。
但它不是“掉”下来的，它是“出现”的，就像有人把它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草地上，动作轻得连草都没有压弯几根。
但那个东西实在太大了。
比李丽质的脑袋大一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丽质也愣住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鞦韆的绳索，身体微微前倾，本能地把两个妹妹护在身后。
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在御花园里？有毒吗？危险吗？
小兕子的反应和两个姐姐完全不同。
她没有害怕，没有后退，没有尖叫。
小兕子只是睁大了眼睛，歪著头，盯著那个绿色的大球看了两秒钟，然后小脸上绽开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神仙锅锅！”
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那个绿色的大球跑过去，“神仙锅锅又给系几送东西了！”
“兕子！別过去！”
李丽质一把没拉住，小兕子已经跑到了那个绿色大球跟前，蹲了下来，两只小手按在球面上，感受著那凉丝丝的触感。
“哇，好凉！”
小兕子惊呼了一声，两只小手在球面上摸来摸去，“好滑！好硬！像一个超级大的蛋蛋！”
城阳小公主从李丽质身后探出脑袋，看到兕子摸那个东西摸了半天也没事，胆子大了一些，慢慢从李丽质身后走出来，一步三回头地朝小兕子走过去。
“兕子，你不怕吗？”
城阳蹲在小兕子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那个绿色的大球。
“不怕呀！”
小兕子理直气壮地说，“神仙锅锅给的东西都是好的！这个肯定也好次！”
“这是吃的？”
城阳瞪大了眼睛，又戳了一下，“这么大一个？怎么吃呀？”
小兕子被问住了。
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非常认真地说：“窝布吉岛~”
“阿姐，尼看~”
李丽质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这个绿色的大球。
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走，去找阿耶。”
......
两仪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著一堆奏摺，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魏徵刚刚离开。
这位以“敢諫”闻名朝野的大臣，今天又给他上了一课。
堂堂天子，被一个臣子当眾驳得说不出话来，换了任何一个皇帝都得憋屈。
但李世民知道魏徵是对的，所以他憋屈完了之后，还是得照办。
魏徵走后，李世民在殿內踱了几圈，喝了半壶茶。
今天早上那凤爪的味道还留在记忆里。
软烂，咸鲜，带著一种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身为帝王，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竟然被一只鸡脚勾起了馋虫。
那只鸡脚不是尚食局做的。
不是御膳房做的。不是任何他能想到的地方做的。
兕子说，是“神仙锅锅”给的。
“张阿难。”
內侍张阿难从殿角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陛下。”
“把伺候兕子的那两个贴身宫女叫来，还有传召王太医，朕要问话。”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多时，青萝和青黛被带到了两仪殿。
两个人跪在殿中央，两人面上都还算镇定，但被皇帝亲自召见还是头一回，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世民语气不咸不淡：“朕问你们一些事。如实回答，不必害怕。”
“是。”
两个人齐声应道。
“昨夜，公主可有什么异常？”
殿內安静了两秒钟。
“回陛下，”青黛开口了，声音儘量平稳，“昨夜殿下因长乐公主即將出嫁之事伤心，奴婢们进去哄过，殿下说要一个人待著，奴婢们就退出来了。
“后面青萝值夜，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青萝。
青萝浑身一抖，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回陛下，”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奴婢昨夜值夜，听到殿下在殿內与人说话，那人是个男子，声音似乎很年轻，奴婢两次推门进去查看，殿內都只有殿下一人。”
李世民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亲眼看到殿內有別人吗？”
“没有。殿內只有殿下一人。”
“那你怎么確定不是殿下在自言自语？”
青萝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下去。
“回陛下，因为奴婢在门缝里看到，殿下面前凭空出现了碗。”
殿內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沉默，脑子里转的东西就越多。
“碗是凭空出现？”
他重复了这四个字。
“回陛下，確实是凭空出现。”
青萝的声音虽然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又问：“今早那些吃食呢？”
“奴婢不知。后来丽质公主来了，查问此事，王太医也来验过，说无毒。”
“王太医验过了？”
“验过了。今早那些吃食，王太医也验过了，说无毒。”
李世民的手指在书案上又敲了两下。
“那些吃食，你们看到了？”
“奴婢们没有看到吃食是怎么来的。”
“还有別的吗？”
李世民问。
青黛和青萝同时摇头。
看到灵芝和青萝跪在里面，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皇帝同时召见太医和宫女，十有八九是小公主出了什么事。
“王太医，”李世民的声音从御案后面传来，不高不低，“长乐公主传你今早去给兕子诊脉，可有什么异常？”
王太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回陛下，殿下脉象平和，气息均匀，身体无碍。”
“那些吃食呢？你验过了？”
“验过了。”
王太医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专业人士的篤定，“微臣用银针验过，每一样都验了，无毒。微臣还亲口尝了，製作精良，食材新鲜，不似有害之物。”
李世民点了点头。
这些宫女和李丽质已经跟他说过了，但他想再听一遍，从王太医嘴里亲口说出来。
“那些吃食，你以前见过吗？”
王太医摇了摇头，花白的鬍子跟著晃动：“微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那样的点心。那吃食可谓美......”
“行了行了。”
李世民打断了他，他找王太医来不是听他夸点心的。
“朕只问你，那些吃食有没有毒，吃了会不会伤身子。”
“无毒，不会伤身子。”王太医肯定地说，“以微臣之见，那些吃食不但无毒，而且营养丰富，殿下吃了对身体有益。”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
“青黛，青萝。”
“奴婢在。”
两个宫女齐声应道。
“朕再问你们一遍。”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公主这几日，到底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人？或者异常的事？”
青黛先开口了：“回陛下，奴婢等日夜守在公主身边，未曾见任何异常之人。”
李世民正准备她们退下，殿外忽然传来了李丽质求见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