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完后,长孙皇后牵著两个女儿的手,沿著廊道慢慢走回主殿。
小兕子的头髮还是半湿的,披在肩膀上,寢衣都洇湿了一小片,但她不在乎。
她手里拿著那个白色的风扇吹著,凉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走到主殿门口,阿瑶推开了殿门。
然后长孙皇后看到了软榻上的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李世民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汉书》。
但显然没在看,书都拿反了。
他的头髮散著,没有束冠,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寢衣。
长孙皇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二郎,你怎么在这里?”
李世民从书上抬起眼睛,看到妻子牵著两个女儿走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朕在这里等你们。”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也有调侃。
她走到软榻边,把手里的小兕子抱上了软榻,又把城阳也抱了上去。
两个小公主一左一右坐在软榻上,像两只刚出窝的小鸟,头髮湿漉漉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以为你去找杨妃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语气里带著调侃。
李世民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不太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小兕子爬到李世民腿上,窝在他怀里,仰著头看著他。
“阿耶!”
李世民搂著女儿软软的小身子,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头顶上,嘴角翘了起来。
长孙皇后看著父女俩的样子,嘴角也翘了起来。
她看了那两个拿著团扇的宫女一眼。
“过来给公主吹风。”
两个宫女应了一声,走上前来,站在软榻两侧,举起团扇,开始轻轻地摇动。
团扇扇出来的风不大,柔柔的,绵绵的,像春风拂面。
小兕子和城阳小公主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头髮丝在风中微微飘动,水珠慢慢地蒸发。
很快,一炷香时间,两个小公主的头髮都干了。
长孙皇后伸手理了理两个女儿的头髮。
“好了,头髮干了,该睡觉了。”
“窝不要,系几要听故事。”
小兕子仰著头看著李世民,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城阳小公主也凑过来,附和道。
“阿耶讲一个!讲月亮上的兔兔!”
李世民看了看那本厚厚的《睡前故事》,又看了看两个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书拿了过来。
“从前,月亮上住著一个老奶奶,她叫嫦娥。”
李世民看了一遍,然后才念了起来。
“她一个人住在月亮上很孤单。有一天,一只白色的玉兔从天上掉了下来,掉在了月亮上.......”
小兕子靠在长孙皇后的怀里,闭上眼睛,
“阿耶,她维森莫为一个人住在月亮上呀?她的阿耶阿娘呢?”
李世民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
“因为她吃了一颗药,吃了之后就飞到月亮上去了,下不来了。”
“阿耶,那她为什么要吃那个药呀?那个药是甜甜的吗?她是不是嘴馋了?”
城阳小公主歪著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李世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解释不了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长孙皇后,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长孙皇后笑了,从李世民手里接过书,接著往下念。
“嫦娥不是嘴馋了。她是想把药藏起来不让坏人拿走,结果不小心自己吃了。”
“吃了之后就飞起来了,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就飞到月亮上去了。”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坏人有没有拿到药呀?”
“没有,嫦娥把药藏起来了,坏人没有找到。”
“那就好。”
小兕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转回了书上的图画。
“那玉兔是怎么掉到月亮上的呀?它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本来住在哪里?”
长孙皇后也被问住了。
她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也看了看她,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个两小东西,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问得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兕子,这些问题,你明天问你的神仙哥哥好不好?”
长孙皇后使出了杀手鐧,“他什么都知道,他肯定能回答你。”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对!系几明天问锅锅!锅锅什么都知道!”
她满意地靠回了李世民的怀里,小手摸著书上的图画,小嘴微微嘟著,不再提问了。
长孙皇后鬆了一口气,继续往下念。
“玉兔看到嫦娥一个人很孤单,就留下来陪她了,它每天在月亮上捣药,捣的是长生不老药。”
“玉兔看到嫦娥一个人很孤单,就留下来陪她了,它每天在月亮上捣药,捣的是长生不老药。”
“嫦娥吃了玉兔捣的药,就能一直住在月亮上,不会老不会死.......”
城阳小公主靠在长孙皇后身边,听著故事,眼睛也盯著图画。
她比小兕子大两岁,能听懂更多的內容,但也和小兕子一样,对故事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好奇。
“阿娘,长生不老药是不是吃了就不会死了?”
“那嫦娥姐姐吃了药,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死了?那她一个人在月亮上,永远永远都下不来了,那不是好可怜?”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没想到城阳会想到这一层。
她伸手摸了摸城阳的头髮,声音放得很柔很柔。
“是有点可怜。但她有玉兔陪著她呀,不是一个人。”
城阳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玉兔陪她,她就不孤单了。”
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城阳。
她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小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又把脸埋回了李世民的怀里。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儿,小兕子的眼睛已经有点睁不开了,眼皮在打架,一眨一眨的。
但她还在努力撑著,因为她要听故事。
“阿耶,再讲一个。”
李世民看了看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他翻到下一页,这一页画著一个人鱼。
“从前,大海里住著一条小人鱼。”
“.......“
李世民徐徐地念了起来。
城阳也睡著了,脑袋歪在枕头上,手还攥著被子的一角。
李世民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他合上书,放在枕边,低头看著两个女儿的睡脸,嘴角翘得老高。
长孙皇后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女儿的肩膀都盖住了。
她俯下身,在小兕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城阳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李世民看了一眼站在殿角的两个宫女,青黛和青萝当即会意,悄悄地走上来,轻轻地摇著。
然后,他和长孙皇后並肩坐在软榻的另一头,离两个女儿不远也不近,既能看清她们的情况,又不会打扰她们睡觉。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看著两个女儿安静的睡脸。
李世民忽然,伸手把那个白色的电池款风扇拿了过来,找到开关,按了一下。
“咔噠”一声,风扇开始转了,叶片“嗡嗡嗡”地转了起来,凉风呼呼地吹出来。
“二郎,你也不怕吵著兕子、城阳。”
长孙皇后有点无奈。
“不会的,这两个小傢伙睡的很熟。”
李世民挑挑眉,“观音婢,你用那个绿色的。”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
她伸手把那个绿色的手摇式风扇拿了起来,一只手握著风扇的底座,另一只手摇著把手。
齿轮“咔咔咔”地转动起来,叶片跟著转了起来,“呼呼呼”的风吹在她脸上。
她摇了几下,手不酸,风也不小,比团扇省力多了。
“二郎,这个东西很好用,手摇一摇就有风。而且不费力。
李世民睁开眼睛,看著妻子摇风扇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这个东西的结构並不复杂,齿轮传动,叶片旋转,原理不难。”
他仔细端详著风扇的构造,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问。
“朕明日让少府监的人来看看,看能不能仿製出来。”
长孙皇后笑了。“二郎,你倒是想得远。这风扇是兕子的神仙锅锅送来的,少府监的人能不能仿製出来还两说呢。”
“试试总没坏处。”
李世民把手摇式风扇放下,又拿起了白色的电池款风扇,对著自己吹了一会儿,舒服得嘆了口气。
“这个不用手摇的更厉害,按一下就会转。但这个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朕看不明白。少府监的人估计也仿製不出来。”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李世民把风扇放回桌子上,靠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的横樑。
“说到兕子的神仙锅锅,”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今天午时吃的那个西瓜,真的是好吃。甘甜多汁,清凉爽口,吃完之后整个人都凉快了。要是那个神仙能再送一个就好了。”
长孙皇后听到“西瓜”两个字,嘴角也翘了起来。
今天中午那个西瓜確实好吃,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那么甜那么清爽的瓜。
“二郎,你倒是会惦记。兕子的神仙锅锅送东西是给兕子的,不是给你的,你倒惦记著再要一个。”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调侃,也有温柔。
“那你自己跟兕子说,让她明天跟神仙锅锅要一个。兕子不是说了吗,明天神仙锅锅还要来接她。”
李世民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朕明天跟兕子说。”
“让她跟神仙锅锅说,阿耶想吃瓜了,再送一个来。”
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二郎,你好意思。你是大唐的皇帝,跟三岁的女儿要瓜吃。”
“朕是皇帝也是人,人都有想吃的东西。”
李世民理直气壮地说。
“二郎,”长孙皇后忽然说,“你说兕子明天会不会问那个神仙,月亮上有没有兔子?”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肯定会问。兕子那个性子,有事藏不住,明天一早见到锅锅,肯定第一个就问。”
长孙皇后也笑了。“那你说,会怎么回答?”
“朕不知道。”
李世民诚实地说,“但朕觉得,那个人说什么,兕子都会信。”
见天色不早了,长孙皇后把两个女儿的被子盖好。
她把风扇放在桌子上,又把城阳的头髮从脸上拨开,动作很轻很轻。
“二郎,早点歇息吧。”
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女儿。
李世民点了点头,但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靠在软榻上,看著两个女儿安静的睡脸,嘴角翘著。
小兕子睡得很香,小嘴巴微微张开,下巴还掛著一点口水。
城阳睡得也很香,呼吸均匀,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朕就在这里歇。”李世民说,声音也很轻,“城阳和兕子睡在中间,朕睡这边,你睡那边。”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她在软榻的另一边躺下来,和小兕子之间隔著一个城阳。
两个小公主睡在中间,父母睡在两边。
小兕子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抓著什么东西。
她的嘴巴动了动,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世民侧过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仔细听了听。
“锅锅,兔几在月亮上,系几要去.......”
长孙皇后笑了,把她的小手塞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
另一边。
叶枫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著头髮。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时间显示晚上十点半。
他点开了饲养员app,想看看小兕子睡了没有。
屏幕里,画面有些暗。
叶枫把亮度调高了一些,看清了画面。
四个人並排躺在软榻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的,像四根並排的蜡烛。
叶枫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一家人,睡得还挺整齐的。
然后,他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经验值。
295了!
距离3级只差5点经验值。5点,就差5点。
他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点半,小兕子已经睡著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事件”触发了。
也就是说,升级要等到明天了。
叶枫有点心痒痒的,就像玩游戏差最后一刀就能打死boss,结果boss跑了。
就差5点。
他回到臥室,开个空调,然后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明天要交图,今晚得把它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