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了一会,小兕子打了个小哈欠。
打得很小,嘴巴只张开了一半,眼皮已经开始往下垂了,她的身体软了下来,靠在长孙皇后怀里。
“兕子困了,就在阿娘这里睡吧。”
长孙皇后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嗯吶~”
长孙皇后笑了,弯下腰,帮小兕子脱下运动鞋。
“兕子,衣衣要不要脱?穿著睡不舒服。”
长孙皇后摸了摸小兕子身上的粉色t恤,棉布的,软软的,不硌人。
牛仔裤也是软的,裤腿卷了一截。
小兕子摇了摇头。
“布要~”
长孙皇后闻了闻女儿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没有坚持,把小兕子重新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阿娘,窝要听故西,昨天耶耶讲了,今天要阿娘讲~”
小兕子窝在母亲怀里,小手抓著长孙皇后的衣领。
“好,阿娘给兕子讲故事。”
长孙皇后转头看了看御案上那本《睡前故事》,书放在御案的一角,被那沓照片压著。
她伸手把照片挪开,把书拿了过来。
李世民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
“观音婢,朕昨天讲了月亮上的玉兔,今天你讲哪个?”
长孙皇后翻了几页。
书上的故事很多。
她翻到了“灰姑娘”那一页,图上面画著一个穿著破旧衣裳的女孩,坐在灶台旁边,脸上都是灰。
旁边还有两个穿著漂亮裙子的姐姐,趾高气扬地看著她。
长孙皇后把故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概弄清楚了。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她的娘死了,爹又娶了一个后娘。后娘带了两个姐姐,都对小姑娘不好,让她睡在灶台旁边,身上都是灰,所以大家都叫她灰姑娘。”
小兕子窝在母亲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有一天,国王要办舞会,请了全国所有的姑娘去参加。王后和两个姐姐都去了,不让灰姑娘去。灰姑娘很伤心,坐在灶台旁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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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的眉头皱了一下,小手攥紧了长孙皇后的衣领。
“她的阿娘好坏~”
她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
很快,小兕子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缓慢,睫毛长长地垂下来。
她睡著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走吧,让她睡一会儿。”
李世民站起来,轻声朝殿外走去。
李丽质还坐在外殿的御案边,正在翻看那沓照片。
她看得认真,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一张都要看好一会儿。
长孙皇后从內室走出来,在御案边坐下,拿起那张草莓的照片看了看。
三个人围著御案坐下来,阿瑶端了新的茶上来,给每人倒了一盏。
李世民端起茶盏,没喝,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二郎,你也看出来了?”
长孙皇后的观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个盒子上。
他从盒子里拿起一颗草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那盒樱桃,从里面拿了一颗出来,对著光照了照。
樱桃红得透亮,果梗翠绿,比宫里的樱桃大了一圈不止。
“朕昨天就一直在想,兕子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锅锅,到底是什么人?”
“兕子说,那个锅锅是神仙。”李丽质放下手里的照片。
李世民把樱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樱桃很甜,汁水很足,比他吃过的任何樱桃都甜。
“朕以前不信神仙。那些方士说的长生不老之术,朕从来不信。但是现在,看看这些东西。”
“除了神仙,还能用什么来解释凭空出现的瓜和书?”
“二郎,你看这个。”
长孙皇后拿起那个装樱桃的纸盒,盒子的边沿印著几行小字。
她指著其中一行,“这里有一串数字。”
李世民从她手里接过纸盒,翻过来对著光看。
盒子的底部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印刷得整整齐齐。
他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念道:“生產日期,2025。”
大唐用的是年號纪年,如贞观多少年。
“2025。”
长孙皇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二郎,2025,有没有可能是一千多年的时间?”
殿內沉默了。
李世民拿著盒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李丽质坐在对面,手里拿著那颗咬了一口的草莓,忘了吃。
她看著父母凝重的表情,又看了看御案上那沓照片,忽然歪了一下头。
“阿耶,阿娘,你们说,会不会是后世的人?就是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人。”
“那个人可能不是神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后世人,跟我们一样也要吃饭睡觉。”
李世民看了大女儿一眼,笑道。
“后世的人?不是神仙的话,怎么能把兕子隨便带走?”
李丽质也不明白了。
“二郎,不管那个人是后世的人还是天上的神仙,他对兕子没恶意且很好,这就放心了。”
长孙皇后看了丈夫一眼,目光平静而温柔。
李丽质又继续发挥她的猜想。
“那会不会是因为兕子可爱,那个小郎君喜欢她,所以才把她带过去玩的?”
李世民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那么简单吗?
长孙皇后又拿那本睡前故事过来放在御案上。
李世民翻开来看。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图画上,而是直接落在书中的那些文字上。
“从前,月亮上住著一个老奶奶,她叫嫦娥。”
他一字一句地念著。念完了抬起头看了看长孙皇后,又看了看李丽质。
“你们看这些字。大部分我们都认识,有些笔画少了些。”
“朕昨天初看,就觉得是有人故意省去了笔画,或者是一种新的字体。”
“观音婢,你看看这段话,如果后世的人写的书,那一切就好解释了,后世的人用的字,比我们简单。”
长孙皇后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面印著几行字和一个二维码。
但她看懂了那几行字。
让每一个孩子都在故事里长大。
xxx出版社。
“阿耶、阿娘,你们看。”
李丽质把那沓照片一张一张铺开。
“兕子刚刚在那个世界用的午膳,似乎和我们的不一样。”
“我们大唐的饭,多是蒸、煮、烤,后世的饭,好像多了很多做法。”
“这个鸡翅膀,看起来就很入味。
长孙皇后拿起鸡翅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兕子说,这是那位小郎君做的饭,还做了好几个菜。”
“这小郎君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又是做饭,又是买衣服,带她去玩,妾身越想越觉得,就算不是神仙,也似神仙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他把拍立得举起来,透过取景器对准了殿外,然后,又放下来。
“朕不知道。但是这个东西,比宫里最好的画师还要高超百倍不止。”
“宫里最好的画师画一幅肖像要好几天,,读《大唐:开局饲养兕子,李二人麻了》,享受阅读时光。描了又描改了又改,最后画出来还不一定像,这个咔嚓一下,马上就出来了,而且一模一样。”
他说著,手指已经搭上了快门,取景器里正好框住了坐在御案对面的长孙皇后和李丽质。
“你母女二人坐在一起,朕给你们拍一张。”
李世民举著拍立得半蹲下来,姿势和他刚才拍小兕子时一模一样。
长孙皇后看著丈夫那副半蹲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挪了挪矮凳,坐得更端正一些。
李丽质也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朕数到三,你们不要眨眼。”
“一、二、三,”
咔嚓。
相纸吐出来,李世民等了一会儿。照片上的长孙皇后笑得温柔又端庄,李丽质端坐著。
“好,这张拍得好。”
李世民把照片放在御案上,用镇纸压住。
长孙皇后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有点心痒痒。
刚才光看小兕子和丈夫拍,她还没摸过那台拍立得。
“二郎,让妾身也拍一张。”
长孙皇后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那台白色的拍立得递过去。
“按这个疙瘩就行。”
长孙皇后接过拍立得,两只手捧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她把拍立得举到眼前,移了一下角度,框住了坐在对面矮凳上的李丽质。
“丽质,不要动。”
李丽质刚低下头去看照片,听到母亲的声音又抬起头来。
咔嚓。
李丽质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地闭了一下。
相纸吐出来,长孙皇后把它放在御案上等显影。
过了一会儿照片上的画面浮现出来。
李丽质抬著头,眼睛半眯著,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又懵又茫然。
长孙皇后看著那张照片,用帕子掩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娘!”
李丽质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这张自然。”
长孙皇后笑得眼睛弯弯的。
李丽质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台白色的拍立得。
“儿也想给阿娘拍一张。”
长孙皇后赶紧坐端正了,整了整衣襟,把头髮拢了拢,嘴角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摆出一个端庄的笑容。
李丽质看著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拍立得递还给母亲。
长孙皇后接过拍立得没拿稳,手指在快门上蹭了一下。
“咔嚓。”
闪光灯没亮,快门也没完全按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拍立得確认没事,才鬆了一口气。
“咔嚓。”
闪光灯没亮,快门也没完全按下去,她低头看了看拍立得確认没事,才鬆了一口气。
“阿娘,您想拍什么?儿臣帮您拍。”李丽质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
长孙皇后捧著拍立得,目光落在了內室的方向。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朝內室走去,掀开纱帐。
小兕子还在软榻上睡著,被子被她蹬到了腰的位置,露出粉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
她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巴微微张著,嘴角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长孙皇后按下了快门。
等了一会儿,照片上的画面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小兕子的脸在玉枕上歪著,嘴巴微张,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整个人又呆又萌。
长孙皇后看著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她把照片小心地收好,放在袖子里,走回外殿。
“如何?拍到了?”
李世民看到妻子嘴角的笑意。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低头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兕子,这睡姿真的是一成不变,小猪一样。”
他拿过长孙皇后手里的拍立得,往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走回来,又走过去。
“二郎,兕子在睡觉。”
长孙皇隨口提醒了一句。
“朕轻一点。”
李世民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是用脚尖在走路。
他走进內室,蹲在软榻边,把拍立得举起来,透过取景器对准女儿的脸。
“咔嚓”一声。
小兕子似乎有所感,皱了皱眉头,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了抓脸,又缩回去了。
李世民的心猛地提了一下,屏住了呼吸,等了一会儿女儿没有醒,才鬆了一口气。
相纸吐出。
他把这张照片和长孙皇后拍的那张並排放在一起。
两张睡姿,一张流口水的,一张皱眉头抓脸的,每一张都让他心里软软的。
“朕再拍一张。”
李世民把那台白色的拍立得举起来,又对准了女儿。
这次他找了一个角度,从侧面拍,光线从窗幔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女儿的小脸蛋上,很好看。
他按了快门,没反应。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没有“咔嚓”声,没有闪光灯,没有吐相纸。
李世民愣了一下,把拍立得翻过来看了看,开关是开著的,镜头是伸出来的,显示屏上有一个数字在闪,但他看不懂。
他把拍立得翻过去翻过来,按了按这个按钮又按了按那个按钮,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从外殿走进来,看到丈夫蹲在软榻边,举著拍立得,一脸茫然。
“二郎,怎么了?”
“朕按了,它没反应,是不是坏了?”
李世民把拍立得递给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接过拍立得也按了两下快门,没反应。
她把拍立得翻来覆去看了看,镜头伸著,显示屏上有一个数字在闪。
闪的是“0”。
“丽质,你过来看看。”
她对殿外喊了一声。
李丽质从长孙皇后手里接过那白色的拍立得走了进来,也按了几下快门,没反应。
她也看到那界面显示为0。
“阿耶,阿娘,是不是没那个纸了?”
“什么纸?”李世民问。
“就是这些。”
李丽质指著那拍的一沓照片。
她也不確定,只是猜测,粉色的那个拍立得似乎每拍一张,那里的数字就减少了。
“还是等兕子醒了,再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把那台白色的拍立得往御案里面推了推,小心地放好。
这时,內侍张阿难过来了。
“陛下,魏侍中和梁国公在两仪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李世民的手指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御案上那台白色的拍立得,又看了看內室的方向。
魏徵和房玄龄一起来,多半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朕去去就回。”
长孙皇后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腰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几千几万遍了。
“二郎去吧,兕子醒了,我再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