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块玄金。”古长老引著陈平行至石台跟前,檯面上平放著一块半尺厚的玄金,色泽沉凝,隱有流光游走。
陈平目光落在玄金上,拱手问道:“长老,不知此物有何用处?”
古长老咧嘴一笑,神情带著几分急促:“小子,送你一份机缘,拿锤子使劲砸便是。”
说罢便取出一柄沉重铁锤,塞到陈平手里。
陈平还未理清头绪,古长老已然摆手催促。他只得沉下心神,高举铁锤,全力砸向玄金。
巨响震耳,鏗鏘之声迴荡开来。
刺耳的金属鸣响骤然炸开,一股浑厚能量自玄金表面喷涌而出,顺著铁锤径直灌入他的手臂。
只见陈平小臂肌肉陡然一阵震颤起伏,他下意识撒手丟掉铁锤。
他望著眼前的玄金,又看向古长老,满脸错愕。
这玄金暗藏反震之力,一锤下去,力道全数反噬自身,哪里是锤玄金,明明就是在锤自己!
著实古怪至极。
古长老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讚许:“能扛住这一击,你果然如传闻肉身强悍,此乃反震玄金,天生能引外力反弹,寻常修士碰一下都要气血翻涌。”
他上前两步,指尖轻点玄金表面:“我让你敲打它,就是借它的反震之力打磨肉身。每一次碰撞,反弹的劲力都会冲刷你的筋骨血肉,淬炼体魄。”
陈平闻言恍然大悟,再看向玄金时,眼神已然不同。
“別愣著,继续敲。”古长老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循序渐进,今日先敲百锤,慢慢適应这股反震之力。”
陈平深吸一口气,重新拾起地上的铁锤。这一次他不再莽撞,凝神静气,再次朝著坚硬的玄金,缓缓落下了第一锤。
陈平握紧沉甸甸的铁锤,静心凝神。
方才第一锤的反噬尚且歷歷在目,整条手臂的酸痛之感未消,他不敢再像方才那般鲁莽发力,而是稳住下盘,腰马合一,借著腰身劲力,缓缓將铁锤再度砸向玄金。
鐺!
又是一声震耳脆响。
这一次的反弹力道更加清晰直白,如同无形巨浪顺著锤身猛衝而来,瞬间灌满五指、小臂,直抵肩头。
陈平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皮肉之下筋骨隱隱震颤,一股酥麻夹杂著钝痛的感觉席捲整条右臂,比方才猛烈数倍。
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之力,身形纹丝未动。
“不错。”
一旁的古长老微微点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淡淡开口:“体修修行,最忌畏痛避苦。这玄金的反震之力,看似伤人,实则最懂打磨肉身。”
“寻常法器锤炼、灵气洗体,只能滋养皮肉经脉,可这玄金反弹的刚劲,能钻进你筋骨缝隙、血肉肌理之中,冲刷掉肉身的虚浮孱弱。”
陈平默默听著,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来的目的。
他抬手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不等痛感褪去,再次抡起铁锤。
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沉闷又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接连不断,在这片僻静的內殿反覆迴荡。
每一锤落下,都有一股强横的反噬力道席捲周身。
起初只是右臂酸痛,数十锤过后,反震之力顺著臂膀经脉流转,蔓延至肩背、腰腹,最后渗透四肢百骸。
他浑身肌肉不住起伏震颤,皮肤之下气血奔涌不休,冷汗很快浸透了衣衫,额头布满层层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急促。
五十锤。
八十锤。
九十锤。
临近百锤之时,反噬力道仿佛骤然暴涨一截,一锤落下,剧烈的震颤让陈平虎口微微开裂,鲜血顺著锤柄缓缓渗出。
剧痛顺著血肉席捲开来,四肢百骸皆是酸痛,仿佛全身筋骨都被生生震得错位。
陈平眼前微微发花,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万斤铁铅,每一次抬手都需用尽全身力气,心底数次生出想要弃锤歇息的念头。
但他深知,这是一场淬炼肉身的机会,越是极致痛楚,越是关键时刻。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微暴起,凭著一股韧劲死死撑住。
鐺!
第一百锤!
最后一记重锤轰然砸落!
狂暴的反震之力彻底炸开,席捲全身,陈平手臂猛地一抖,再也握不住锤柄,沉重铁锤哐当落地。
他微微弓著身子,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肌肉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酸麻、刺痛交织在一起,通彻全身。
可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温润纯粹的暖流,缓缓从震颤的血肉筋骨之中滋生而出,顺著经脉缓缓流淌,一点点抚平周身的疲惫与伤痛。
古长老缓步走上前来,低头看著气息不稳、满身冷汗的陈平,笑道:“感觉出来了?”
陈平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臂,原本极致的酸痛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盈。
他当即拱手道:“弟子感知到了!肉身筋骨似是紧实了不少!”
“那是自然。”
古长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台上的玄金之上,缓缓道:“这反震玄金乃是天外异种金精,最適合体修锤炼体魄,唯有这种刚猛霸道、直击肉身本源的外力打磨,才能不断夯实你的根基。”
陈平听闻也是不禁暗自摸了一把冷汗,这体修之法真不是人能炼的,要不是自己拥有【金刚身】,来个十多锤,手臂不得废掉?
一旁的古长老顿了顿,眼珠子一转,语气严肃几分:“咳咳,今日百锤只是入门。往后每日清晨、黄昏,你来此处敲足三百锤。”
“承受的反震力道会不断淬炼你的筋骨,拓宽你的肉身上限,等你能面不改色扛住每一百锤的反力,你的体魄强度,便能再上一层。”
陈平心中一怔,自己肉身如果在【金刚身】加持的效果上,再次淬炼一番,那岂不是叠上叠。
低头看向石台之上静静佇立的玄金,此刻在陈平眼中,已经是自己一份机缘。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向古长老。
“长老,你这让我淬炼肉身是假,其实是你想让我帮你锻金吧。”
陈平笑著说道,揭穿了这小老头的真实目的。
古长老好似被说中了,顿时急眼道:“你这小子心眼咋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