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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何振邦刚跨进堂屋，何凤娇就迎了出来。
“嗯。”何振邦应了一声，把旧报纸包起来的工具往桌上一放，“东西弄来了。”
“什么呀？”何凤娇擦了擦手，翻开旧报纸，把里面的工具一样一样拿出来：送片针、创口针、开口器、刀片……
她拿起来看了看，抬头看向何振邦：“这不是插片用的吗？你要自己插片？”
“对。”何振邦搓了搓冻僵的手，“趁著现在还没开春，先练练手，熟悉熟悉。刚好你也可以一起学一下。”
何凤娇愣了一下：“我？”
“对啊。这活又不靠力气，靠的是心灵手巧。你针线活做的那么好，学这个正合適。”
何振邦拿起一把送片针，在手指间转了转：“等学会了，不光咱自家的蚌能自己插，还能出去给人插片挣钱。一天起码三块，这相当於处级干部的工资了。”
何凤娇听了，有点心动，但隨即又犯起愁来：“可是……这玩意儿找谁教啊？”
何振邦笑了一声：“找什么师傅，我早就看会了。”
“你看会的？”何凤娇明显不信，“看看就能学会？”
“当然……去年魏红婶插片的时候我观察了好久。”
何振邦含糊说道：“这东西又不难。把蚌撑开，拿送片针把外套膜小片插进去，齐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何凤娇听得有点懵：“就真这么简单？”
“理论就是这么个理论，动起手就得另说了。”何振邦摊摊手。
何凤娇白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唉，晚上你看了就知道了。先去弄饭，我饿了。”何振邦推著她往灶房去，“我娘又去哪了？做饭都不积极了。”
“娘说去自留地拔些青菜回来。应该马上回来了。”
这时，大嫂从楼上下来了，大概是听见楼下动静了。
大嫂瞥了桌上那几样工具一眼：“哟，老二你这又是整哪一出？想搞插片了？”
“嗯。”何振邦淡淡应了一声。
“我说老二，你是不是脑子发热了？”大嫂拿起一根送片针，看了看，又隨手扔回桌上，“插片那是技术活，魏红婶干了多少年才有这手艺，你看了两眼就想自己干？”
何振邦笑了笑：“试试唄！反正我河蚌多。大不了多死几个，总会学得会的。”
大嫂脸一黑，嘴角抽了两下：“你……你这是什么话？多死几个？那都是钱！你……”
“大嫂，”何振邦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我的蚌，我心疼也好，浪费也罢，跟您没关係吧？”
大嫂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两秒，“哼”了一声：“隨便你！不知好歹！”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踩得楼梯咚咚响，嘴里还嘟囔著：“亏不死你！”
何凤娇在旁边憋著嘴，差点笑出来。
何母刚好拎著菜篮回来了，进门就听见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愣了一下：“又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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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大嫂关心我呢。”
何母摇摇头，拎著菜篮进了灶房，心里明白叔嫂俩肯定又拌嘴了。
晚饭桌上，大嫂端起碗，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一桌人听清楚。
“爹，娘，你们知道不？振邦要自己插片，这不是搞笑吗？”
何父正喝著酒，差点喷出来：“咳咳，什么？”
何母也抬头看向何振邦。
大嫂的笑声更大了些：“他工具都准备好了，还说看两眼就学会了。”
何父擦了擦嘴，看向何振邦：“你大嫂说的是真的？”
何振邦自顾自吃著饭：“对啊。”
何父上下打量著何振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爹娘，我现在怎么说你们也不会相信的，不如吃完饭我演示一遍给你们看看？”
何父何母对视一眼，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硬挤出一句：“行，那你就演示给我们看看。”
何振业倒是兴致勃勃：“二哥，你真会啊？”
何振邦只回了一句“事实胜於雄辩”，就不再出声。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碗里的饭，筷子一扔，拎著个竹篮就往屋后水塘走去。
他捞回来几个河蚌，往桌上一放，工具在旧报纸上一字排开。
一家人全部围了过来，包括嘴上说著肯定不行，身体却很诚实的大嫂。
“开始了啊。”
何振邦从盆里挑出两个河蚌，一个当“製片蚌”，一个当“插片蚌”。
“第一步，製片。”
他把製片蚌往桌上一放，拿起剖蚌刀，从蚌壳缝隙插进去，“切断前后闭壳肌，把壳撬开。”
蚌壳“啪”地张开，露出里面完整的软体。
何振业感嘆了一句：“二哥这动作看上去有点专业的！”
大嫂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何振邦用镊子將边缘膜翻转，撕开小口，把內外表皮分开，然后將整片外套膜取下来，摊在玻璃板上。
“接下来切片。”他用小片刀切除有色边缘，把外套膜修齐，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正方形，每片大概绿豆大小。
何凤娇看得目不转睛：“这么小……”
“对，大了蚌受不了，容易吐出来。”何振邦把切好的小片摆好，“正常情况下这些要消毒的，今天就是个演示，先给你们看看程序。”
“第二步，开壳。”
他拿起插片蚌，放到一个木质手术架上，用开口器撑开壳，加了个小木塞固定，“开口不能太大，一厘米左右就行，大了蚌受不住。”
“第三步，插片。”
何振邦拿起送片针，用针尖挑起一粒小片，裹在圆头上。又拿起鉤针，在插片蚌的外套膜內表皮上轻轻一点，刺开一个小口。
“送片针倾斜，从开口送进去……”
他手腕一抖，针进去了，但角度偏了点，送得太浅，小片只进去了一半就卡住了。
何振邦想把针再往里推，一使劲，小片从针头上滑脱，掉在了外套膜表面，没插进去。
“……咳咳，再来。”他面不改色，重新挑了一粒小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