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这是有人在偷河蚌!”
何振邦转身冲回屋里,拿出手电筒就往外跑。
他举起手电筒朝湖面上扫过去,光柱在水面上晃了好几圈,隔著老远,模模糊糊照到有一条小木船,船上黑影晃动。
“喂!你们干什么呢!”他扯著嗓子吼过去。
船上的人明显慌了,小船猛地晃了一下,紧跟著调头就跑。
何振邦站在岸上,手电筒的光柱死死追著那条船,但隔得太远,除了晃动的船影什么也看不清。
他跑到船边解开缆绳,想开船去追,脚都踩上去了,又收了回来。
算了。
这大晚上,水面乌漆嘛黑的,万一追急了出点事,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冒不起这个风险。
他站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又重新拿手电筒照了一下水面,確认那条船真的跑了,这才转身上了楼。
何凤娇正靠在床上哄何建锋睡觉,一只手轻轻拍著儿子的背,另一只手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何建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你刚才在下面喊那么大声,是有外面人吗?儿子都被你喊醒了。”何凤娇压低声音问道。
何振邦的脸色不太好看,轻声回道:“嗯,应该是有人在偷咱们的河蚌。”
何凤娇拍背的手顿住了:“偷河蚌?看清是谁了吗?”
何振邦摇摇头:“没看清,离太远了。他们听见我喊就划船跑了,大晚上我也不敢追。”
“那偷的多不多啊?”何凤娇有些急了。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他们应该偷不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他们偷不了多少?”
“因为我猜他们是临时起意的,不然谁会前半夜就来偷东西,要是有预谋,肯定是后半夜再来呀。”
“这倒也对……”何凤娇听了之后,稍微放宽了心。
“不过这事给我提了个醒,咱们生意这么红火,眼热的人怕是不少。我得早做打算了。”何振邦在床沿坐下,沉思起来。
“你要不去把家乐叫回来吧,这会家里农忙也该结束了。”
“嗯,我確实有这想法。蚌塘需要人看守,而且马上到秋冬插片的时节,也需要人手帮忙。”
何振邦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你肚子也大起来了,秋季插片估计干不了了。”
何凤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过俩月確实干不了活了。你要不把娘和大嫂叫来帮忙吧。她们之前练过一段时间,再熟悉熟悉应该就能上手。”
何振邦点点头:“嗯。確实也是个办法。行了,休息吧。明天还忙呢。”
“嗯。”
天一亮,何振邦就开船直奔养殖区,查看育珠蚌。
他沿著竹竿一只只检查过去,很快发现有不少吊养河蚌的尼龙绳被人剪断了,断口整整齐齐。他蹲下来仔细数了数,少了一百多只。
妈的。这珍珠都养了大半年了,眼瞅著就能卖钱,被偷了一百多只,让他小小的肉痛了一下。
检查完育珠蚌,他又拐去小蚌区看了一圈。网箱都好好的,没有被翻过的痕跡。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珍珠好出手,小蚌可不太好出手。
他估摸了一下网箱中小蚌的数量,大概还剩下二十万只左右。
他决定卖完今天就不再卖了,剩下的等可以插片的时候再卖。
这天傍晚,村民来听广播的时候,何振邦借著和他们聊天的机会,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他刚说完,院子里就有人起鬨:“振邦,那到时候是不是又得涨价?”
何振邦笑著说:“到时候能直接插片了,价格肯定得涨啊。”
“嘖嘖,做生意还是你啊。”
眾人说笑了一阵,又谈了些其他事情,便各自散了。
何振邦洗完澡,回到房间。何凤娇正坐在床边,把最后一天的帐算完了。
“今天又卖了多少?”
“三千多块。这一个月总共赚了五万两千块。”
何振邦点点头,和他算的差不多。
何凤娇长长吐了口气:“唉,总算结束了。这么多钱,我看著都慌。”
何振邦笑了笑:“剩下还有二十万个小蚌呢。等过两个月再养大点,价格还能再高一点呢。”
何凤娇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樟木箱:“那我反正不管了。我只要管好这个钱就行了。”
“行行行。”
何振邦笑著应了一声,伸手去揉她的肚子,被她一巴掌拍开了手:“赶紧睡,明天得去把家乐他们接过来。”
“好好好。”
这天晚上,何振邦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检查一下湖面上有没有人。可把他折腾的够呛。
天一亮,何振邦就骑上自行车,去公社买了两瓶老酒和几包点心,直接往老丈人家里赶。
到了门口,丈母娘陈慧兰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他骑车进来,笑著迎上来:“振邦来了,凤娇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是肚子已经大了,坐自行车不方便,不然我肯定带她来看看你们。”
“好就好。快进来坐。”丈母娘招呼著何振邦进屋。
“好嘞。”何振邦把东西拎下来,进了屋。
“哎,你人来就行了,又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丈母娘嘴里念叨著,给何振邦泡了杯茶。
“哎,不值什么钱,就是些心意嘛。”何振邦在桌边坐下。
“哎,你这孩子。你先坐会喝口茶,我去把老头子他们叫回来,他们一早就上工去了。”
“好嘞,娘。”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说话声。何乃文和陈慧兰说著话,后面跟著何家乐和何凤英。
何振邦站起来打招呼:“爹,娘,家乐,凤英。”
何乃文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何家乐却低著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连声“姐夫”都喊得有气无力。
何凤英在旁边撇撇嘴:“姐夫,你別理他。好几天了就这副死样子。”
何振邦看了何家乐一眼,也没急著问,而是先跟老丈人聊了一会家常。
聊到前段时间何凤娇胃口不好,老丈人还说等忙完这段时间让丈母娘去他家住几天,给他们烧烧饭。
何凤英从灶房拎了壶热水出来,给几人续了茶,在旁边坐下。何家乐还是一句话没说,垂头丧气的。
何振邦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家乐这是怎么了?”
老丈人嘆了口气,没说话。
何振邦盯著何家乐:“你自己说。”
何家乐瘪著嘴,半晌才挤出一句:“姐夫,我要打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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