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南山位於广贵城西面不远处,整座山高达三千多米,常年被山雾笼罩著,是嵐州第四高的大山。
山脚下一个叫落雁镇的小地方,此刻正热闹得不像话。
狭窄的青石街道上挤满了人,准確地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练气期的散修最多,偶有几个筑基期的修士走过,周围的人群便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这些人穿著打扮五花八门,有麻衣草鞋的苦修士,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也有邋遢不堪的酒糟鼻老头,他们都行色匆匆的往山上的太南谷方向赶去。
牧云蹲在镇口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著粗糙的树皮,整个人缩成一团,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紧盯著官道,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粗布麻衣,灰扑扑的顏色让他看起来像个逃荒的难民。
他还真就是个难民。
三天前,他还在出租屋里吃著泡麵追小说,骂著某站的新番越来越没意思。
再一睁眼,就躺在了这片荒山野岭的乱石滩上,身上唯一的东西就是一块令牌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他看了七遍的凡人修仙传世界。
更准確地说,穿越到了韩老魔即將启程参加太南小会的前夕。
这个发现本该让他兴奋得跳起来。
凡人是他的修仙启蒙书,每一个剧情节点、每一处机缘所在,他都烂熟於心。
如果能提前截胡掌天瓶,或者抢在韩立之前找到什么逆天功法…………
但很快,一个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查过了自己的身体。
没有灵根。
一丁点都没有。
在这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没有灵根就意味著永远是个凡人。
凡人是什么?是修仙者眼中的螻蚁,是隨手一巴掌拍死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存在,是妖兽口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血食。
这个认知几乎让他崩溃。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的金手指来了!
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奇异的空间界面悬浮著,界面上只有简单的四字。
无限合成!
功能也很简单,就是同类万物可合成,n个低级物品合成1个高阶物品,概率100%,无失败、无损耗。
真是大悲大喜呀!
经过这天的冷静期过后,他开始拼命回忆原著中的每一个细节,有什么可以补全灵根的办法,有是有,但都不是他能办到的。
最后他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无限合成,能不能把別人的灵根和自己的合成?
“我觉得可行,我都没灵根那不是什么属性的都能合。”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就他这个凡人能去哪里搞別人的灵根?还没动手自己先死了。
对了太南小会!
太南小会上,每次都会有修士因为交易纠纷大打出手,甚至暗中杀人越货。
那些死去修士的灵根,在肉体死亡后並不会立刻消散,只要我动作够快,也许能行。
“富贵险中求!”
“牧云,你疯了,你疯了。”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喃喃,手指却兴奋得发抖,。
但他的第一个问题还没解决。
他是凡人,进不去太南小会。
太南山上的交易会场,虽然名字叫“小会”,但那是针对修士而言的。
山腰处常年被浓雾笼罩,並且有一道无形的禁制,凡人走到那里就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回来,硬闯的话还会遭到反噬。
他试过了。
昨天他沿著山路往上走,到半山腰那道禁制前,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鼻血都磕出来了,疼得他蹲在地上缓了整整一炷香。
守山门的修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凡人禁止入內”四个字就把他打发了。
他还尝试著求其他修士带他进去。
那些修士的反应千篇一律,先是不耐烦地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然后是警惕地打量他。
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似乎在评估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
最后便是目露凶光,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再纠缠,我就让你永远消失在这里。
要不是修仙界有一条规矩,不得无故杀戮凡人,否则会惹来天南地北那些正道宗门的执法修士。
牧云估摸著自己已经死了不下三次了。
有一回,一个满脸横肉的练气四层大汉被他拦住后,直接把手按在了储物袋上,灵光闪烁,一股凌厉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牧云那一瞬间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从没感受过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三步,赔笑著让开了路。
那大汉嗤笑一声,像弹走一粒灰尘似的,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牧云就没再尝试去求別的修士。
他只能等韩立。
韩立会来,一定会的。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韩立此刻应该正从嘉元城出发,沿著官道往太南山赶路。
他会在太南小会上遇到万小山、吴九指那些龙套,最后用升仙令进入黄枫谷。
但他不打算干涉这些剧情。
他不需要掌天瓶,不需要青元剑诀,不需要截胡任何属於韩立的机缘。
那不是他该走的路。
他只需要韩立做一件事,带他上山。
所以他在太南山脚下的主道路口等著。
从早晨等到正午,从正午等到日头西斜。
夕阳下的太南山层林尽染,绿竹黄櫨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色彩。
山风吹过,有清冽的草木气息。
牧云蹲在路边啃著一块干硬的粗粮饼子,就著竹筒里的凉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他不知道韩立具体什么时候到。
原著中只说韩立从嘉元城出发,日夜兼程,但没说具体走了几天。
他只能等。
路上来来往往的修士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偶尔有低阶的飞剑法器从天上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牧云敏锐地注意到,越是靠近太南山,这些修士的表情就越是不善。
有几个练气期的散修在经过他身边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看一蚂蚁。
他的心跳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天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世界保住自己的小命,低调,再低调,像个透明人一样。
天色將暗未暗,西方天际烧起一片金红色的晚霞。
官道上的人流渐渐稀疏,牧云的心里也开始升起一丝焦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从官道尽头走来,相貌平平,皮肤黝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
姿態自然却透著一种难以言说的警觉。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可以隨时出手的位置。
牧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