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障丹入腹的那一刻,牧云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团火。
药力从胃部炸开,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
那气流滚烫却不伤人,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丝绸,柔软而舒展。
丹田中的灵湖剧烈地震盪起来,灵力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不息,三色灵根在心臟深处疯狂闪烁,翠绿、土黄、浅蓝三色光芒交替照亮了整个石屋。
牧云稳住心神,双手结印,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顺著长青功的运转路线缓缓前行。
破障丹的药效比他预想的要猛烈得多,这两颗破障丹可不是一般货色,它是由两瓶普通破障丹合成的极品破障丹。
药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每运转一圈,那股灼热就消退一分,灵力就凝实一分。
丹田中的灵湖在药力的衝击下不断扩张,湖面越来越宽,湖水越来越深,三色光芒在湖底交织融合,形成了一道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光晕。
第三十六圈结束的那一刻,牧云听到体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像是琴弦被拨动的声音。
丹田中的灵湖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猛地膨胀开来,灵力的总量在这一缩一胀之间翻了一倍不止。
经脉被拓宽了,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连神识都向外延伸了一大截。
练气九层。
牧云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
他的身体又一次完成了蜕变,经脉通畅,灵力纯净,根基扎实得堪比那些从小修炼的世家子弟。
他从石床上下来,在石屋中走了两圈,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
练气八层到九层,虽然只差一个层次,但灵力总量翻了一倍有余,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时候他是有衝击筑基的可能性的。
练气期最初最高只有练气九层,后面这些层次其实差別不是很大了,只是一个练气的积累而已,没有质的变化。
燕如嫣。
牧云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
一个月前在那片密林中,她轻飘飘的一掌就震碎了他的护盾,打得他口吐鲜血。
如果现在再对上她,他或许依然不是对手,但他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狼狈了。
如果底牌尽出的情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现在的他就有底气在血色禁地活下来!
他不需要打贏所有人,只需要在遇到危险时有能力跑掉。
牧云推开窗户,让清晨的冷风吹进来。十月了,山中的清晨已经有了寒意,灵田里的灵草叶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那盆变异月光草放在窗台上,金色的叶脉在寒霜中依然闪闪发亮,不但没有冻伤,反而比秋天时长得更旺了。
到现在牧云也没搞清楚这个变异有什么作用。
还有三天,血色禁地就要开启了。
他需要再做些准备。
符籙够了,铁甲符、疾风符、隱灵符加起来十几张,够他用一阵子了。
丹药也够了,培元丹和凝气散足够支撑他在禁地中维持最佳状態。
法器方面,那柄融合了寒铁链的短刀威力不俗,加上从两个修士手里缴获的短剑和备用法器,应付一般的战斗绰绰有余。
但阵法是他的短板。
之前在太南小会上,他用三面阵旗合成的“幻境三才阵”在对付那两个修士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五息的迷雾时间,足够他完成一系列战术布置。
但那个阵法太简陋了,只能用来对付练气七八层的修士,遇到练气十层以上的高手,或者二阶妖兽,那点迷雾幻境根本不够看。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幻阵。
牧云將储物袋收拾好,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衫,在脸上抹了一层灰,贴上敛息符將修为压制到练气六层。
他沿著山道下山,没有走掩月宗的正门,而是从后山的一条小路绕了出去。
那条小路通往山脚下他上次去的那个坊市,那里散修聚集,消息灵通,也许能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呢。
小镇叫青溪镇,依山傍水,灵气稀薄,常住人口不过千余,其中大半是凡人。
坊市在镇子的西头,一条不到百丈长的老街,两侧摆满了地摊和简陋的棚屋。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灵草、丹药、符籙、法器、妖兽材料、功法残篇,应有尽有,但品相大多一般,真正的好东西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牧云在街上转了两圈,问了几家卖阵法材料的摊位,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幻阵类的阵盘本来就少,品相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大多是一些最简单的迷踪阵、迷雾阵,对付练气初期的修士还行,遇到练气后期的就是个摆设。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街尾的一个角落里传来。
“小友,过来看看。”
牧云循声望去,街尾的墙根下蹲著一个乾瘦的老头,穿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色道袍,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皱纹纵横,看不出多大年纪。
他的面前铺著一块脏兮兮的旧布,上面稀稀拉拉摆著几样东西。
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矿石,半卷残缺的玉简,一个锈跡斑斑的丹炉,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
牧云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圆盘上,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圆盘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符文。
但圆盘的一侧有明显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裂口处有焦黑的痕跡,整个圆盘灵光黯淡,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牧云蹲下身,伸手拿起那个圆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圆盘的背面刻著四个小字:五行千幻。
五行千幻阵!
筑基期修士使用的幻阵,据说完整版能困住筑基中期的修士,让其在幻境中迷失方向,甚至能製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象。
这种阵法在宗门中都算得上好东西,市面上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这个怎么卖?”
牧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目光在牧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的圆盘上,嘴角微微一撇。
“这个是个好东西,这可是筑基期修士使用的阵法,我收你四十块灵石。”
“你的东西都是坏的,还收四十,你怎么不去抢。”牧云丟下阵盘转身就要走。
“小伙子,不要急嘛,可以商量的。”老头一把拉住牧云。
“这东西虽然坏了,但毕竟是筑基修士用过的,不一样。”老头的声音沙哑。
“你要是真心想要,二十块灵石了可不能再少了,或者用灵草来换也行。”
五行千幻阵坏了对牧云来说不是问题,他有合成器。
只要有一个“模板”,他就能用其他同属性的阵旗、阵盘碎片把它修復,甚至升级。
“用什么年份的灵草换?”牧云问。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牧云面前晃了晃:“一株百年份的灵草,什么品种都行。”
牧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株百年份的海棠花,放在老头面前。
茎秆挺拔,叶片翠绿,七朵淡黄色的小花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品相完美得不像真的。
老头拿起海棠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抬头看了牧云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將海棠花收进储物袋,摆了摆手。
“东西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