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山看了看撤退的修士,又看了一眼牧云。
“你认识他们?”万小山皱眉。
“不確定,有可能是我的长辈。”牧云摇头,脸上挤出一丝悲伤的表情。
这话说得假,但表情管理到位。
万小山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牧云点点头,从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朝那两具尸体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略显急促,目光低垂,双手微微颤抖。
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嚇坏了的凡人,而不是一个正在赶往猎物的猎人。
广场上还有不少修士在围观,但没有人靠近那两具尸体。
对於这些人来说,除非尸体上有储物袋或者法器残留,否则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而那两个死者的储物袋和法器都已经被同伴捡走了,尸体就只是两具冷冰冰的肉块,没有任何价值。
牧云走到近前,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
一具是那个被火球符烧成焦炭的中年汉子,尸体蜷缩成一团,皮肤焦黑开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另一具是被击中头颅的那个,脸已经看不清了,但身体还算完整。
他选择了前者,因为这个离自己更近一些。
牧云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二叔……二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他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扒拉那具尸体的衣襟,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修士听到。
有人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有人嗤笑一声,嘀咕了一句“晦气”,也走了。
凡人给修士哭丧?倒是少见。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人愿意多看一个凡人和一具尸体半眼。
牧云的手已经探进了那具尸体的衣襟內侧,贴上了冰凉的皮肤。
就是现在。
他在心里默念,脑海深处那个名为“无限合成”的空间界面瞬间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住了他的整个右手手掌。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吸力从掌心涌出,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尸体的胸腔。
果然,牧云的掌心触到了一团温热的东西。
那团东西不大,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质地柔软,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
但透过合成空间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东西內部有三条顏色各异的细丝在缓缓流动。
一种顏色是翠绿,一种是土黄,一种是浅蓝。
木、土、水。
这是一个三灵根的修士。资质说不上好,但在散修中也算中等偏上了。
牧云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手牢牢地按在那具尸体的胸口,合成空间的吸力加大了几分。
那团温热的东西便如融化的油脂一般,从尸体的心臟处缓缓剥离,顺著他的掌心“流”进了右手食指的合成空间。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牧云收回了手,重新把那具尸体的衣襟整理好,又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把眼泪,才站起身来。
他的右到现在还在发抖。
合成空间里此刻正安静地悬浮著一团温热的光,三灵根,木水土,品质中等,略有驳杂。
一个清晰的信息从合成空间中反馈到他的意识里:请添加同种类属性灵根进行合成。
他目前没有灵根。
所以,这是合成,也是创造。
应该也不会出现不同属性排斥的现象。
牧云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合成。
他在心中默念。
合成空间微微一颤,那团灵根之晶化作三色光芒,从脑海深处涌出,沿著经脉逆流而上,直衝心臟。
那一瞬间,牧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像是有三条温暖的溪流同时匯入了他的胸腔,在心臟的位置盘旋、交织、沉淀,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微小的、散发著三色光泽的晶核。
木、土、水。
三色光芒在他的心臟深处缓缓流转,像是三条初生的灵脉,安静而坚定地散发著生命的光辉。
灵根,成了。
虽然是三灵根属性,但是他真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了。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的样貌,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流动的东西,像是风,又像是水,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
那是灵气,是修仙者赖以生存的根本,是他以前作为凡人永远无法感知的存在。
而现在,他感知到了。
那些微小的灵气粒子隨著他的呼吸进入他的身体,穿过他的经脉,最终匯入心臟处那个三色灵脉之中。
然后慢慢匯聚到丹田之中,用功法將它们转化为属於牧云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修仙。
牧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这几天的压抑、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虽然现在他在別人眼中还是任人宰割的螻蚁,他也有了在这片残酷天地间变强的资格。
但他没有沉浸在情绪里太久。
三息之后,他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转身朝万小山藏身的那块大石头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种怯懦和悲伤交织的神情,和来时一模一样。
谁也不会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半盏茶时间里,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变成了三属性灵根的仙苗。
“万仙长,我们走吧。”牧云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伤感。
万小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地上的两具尸体,嘆了口气:“节哀。人死不能復生,你二叔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牧云低下头,脸色带著一点悲伤,:万仙长说得对,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得找个理由脱身才是,虽然跟著万小山安全一点,但是单独行动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太南小会还有几天才结束。在这几天里,他要开始收集灵药,丹药,功法,来提升自己。
“万仙长,”牧云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万小山,“多谢你陪我过去。这份情,我记下了。”
万小山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別放在心上。”
“那我们就此別过吧,我要去找我同族长辈了,把我二叔不幸的消息告诉他们。”牧云低头拱手道。
“也行,毕竟这么大的事確实要找同族人商量,那你一路小心。”
“对了万仙长,我看你心地善良,在这修仙界你还是要时刻提防著,切莫轻信旁人。”知道他结局的牧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万小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消失在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