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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 第1章 戚姬(上)汉二年春

楚汉,滎阳城外。荒市里春意盎然。

卖药的棚、

补履的摊。

还有一口新支起来的灶,锅边掛著半圈湿柴灰。

也有吹糖人的、卖花釵的、唱小调的,像彭城那一仗根本没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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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稷听说彭城大战,刘邦联军五十六万人被项羽三万打的屁滚尿流。

项羽斩首了十余万。

人家逃跑,他又把人赶到水里淹死了——又是十余万人。

剩下的那些残兵,也散的散、逃的逃。

姜稷来到滎阳,是为了第一时间打听彭城那边的消息。

他是谷地的少主,是主君姜麝的唯一独苗。

谷地那地方,搁在如今这天下,连块肉都算不上。

祖上阔过,春秋时候也是个小国——姜家的祖先也被周天子封过“公”的。

后来谷国灭了,人没死绝。一代代人缩在山里,活的像草根。

桥是旧的,路是窄的,地方也小。外头豪强半只脚踏进来,都够把他们踩个半死。

但项羽和刘季这场大战谁贏与否,都不是谷地能触碰的层级,何谈有影响。

是因为他心里还压著一个人。

在彭城只带了三万人便击溃了六十万联军的,那位霸王的女人。

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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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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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败军最容易散。人一散,马一惊,锅一翻,哭的、骂的、抢粮的、找人的,一齐冒出来,三五日工夫,营外便只剩烂泥、断辕和死气。

姜稷站在汉营外的那片荒市里,看了半晌就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居然还活著。

刘季这个人命硬的有点邪门:

听说他逃命路上,夏侯婴驾车,撞见他那双儿女。

夏侯婴赶紧把俩孩儿抱上来。

刘季把儿子闺女踹下去三回,好像是嫌车太重。夏侯婴愣是又停三次车把人再抱回来,刘季气的十几次想宰他。

五十六万人,就剩十余骑。

这样的败局,旁人先顾的都是命。

偏偏他还有空踹三次儿女。

姜稷想到这里,竟有些想笑。

兵败成这样还不死,带著十几骑还不散,连营外这片荒市都还能吊著一口气。这样的人,要么只是命好,要么就是天底下最难死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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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姬总喜欢往城外面跑。

她年轻,閒,又生得太招眼。

刘季这时候刚收了她。

他宠她,料子拣最好的给,酒席上也肯把她抱到膝上,叫她再唱一遍。可宠是宠,陪却不是陪。刘季日日忙著收人、收粮、收地,白日顾不上她,夜里也未必总有耐心。

“你別总往外跑。”伺候她的婢女一边替她换簪,一边低声劝,“外头乱。”

“城里就不乱了?”戚姬对著铜镜挑了挑眉,“城里更烦。”

婢女不敢接。

戚姬把手里的花釵往匣里一丟,又挑出另一支来。

“这支不好看。”

“这支也不好。”

“算了,今天不戴了。”

她这样说著,人却已经起了身。

她一无聊就想往外走。起先只是在近些的地方转一转,看看卖花的,看看孩子打陀螺,听听哪家又在嚼舌,说汉王今日又骂了谁。后来越走越远,便总往那片更乱、更杂、也更不容易碰见熟人的荒市去。

那里有旧桥。

有河坡。

有卖香药和胭脂的小棚。

有妇人坐在地上洗布,也有赤脚孩子满身灰土地跑来跑去,嘴里叼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果皮,乃不知有秦,无论楚汉。

戚姬喜欢这种地方。

在营里,人人都知道她得宠。男人看她,先亮的是眼;女人看她,先冷的是脸。她越被捧著,越像被搁在最显眼处,人人看得见,也人人都拿眼去量。

可一出了营,走远一些,谁也不问她是谁。

她便只是个极漂亮、极惹眼、爱笑也爱皱鼻子的年轻姑娘。

每次这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一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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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从市后那片旱地吹过来,带一点草气,也带一点牲口和湿泥混起来的味。戚姬刚从卖香药的小棚里出来,手里捏著一片试香的薄木片,边走边低头闻。

那香甜得很,甜里又带一点极淡的凉。

她正想回去也配一盒,前头忽然惊了马。

先是一声尖叫,隨后便乱了。

有人喊:“拽住!拽住!”

有人把篮子一扔往旁边跑。

马蹄在碎土上猛地一刨,摊在地上的几个竹筐先翻了。

戚姬也被惊了一下。

她本就娇,第一反应不是让,是先愣了一瞬。等她再提裙往后退时,脚下已踩著一只歪倒的竹筐,整个人猛地往侧后倒去。

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出,手腕已先被人扣住。

那一下扣得很准。

先稳稳拿住她腕骨,往前一带,另一只手隨后托住她腰后。她身子才晃了一下,人已被扶正了。连头上的簪子都只轻轻晃了晃,没掉。

戚姬整个人都懵了一息。

她先闻到的不是香药,不是泥,不是马惊后扬起来的尘。

是他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木香。

乾净。

也冷。

她抬头,看见了那男人。

他並不特別华贵,衣上也没什么惹眼的东西,只站得很稳。一手还扶著她腰,一手仍扣著她腕,眼神极平,像方才接住她不过是件很顺手的小事。

待她站定,他便鬆了手。

松得乾净,不轻薄,也不拖泥带水。

“伤著没有?”

姜稷也看著她。那女子容貌姣好,近看更觉眉眼柔媚,只是方才失足一惊,眼尾还带著未散的慌乱,倒叫人一时分不清是艷色更重,还是那点狼狈更惹人看。

戚姬怔怔看著他,半晌才摇头。

“没有。”

她自己都听出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姜稷点了点头,像要走。

戚姬心里却忽然一急,先开了口:

“你也是汉营的人?”

姜稷回头看她一眼。

“算是。”

“什么叫算是?”

“在这边办事。”

答得很平。

平得简直没劲。

戚姬却偏偏觉得有趣。

汉王身边那些男人,哪个见了她不是先往热里说?不是陪笑,就是凑趣。

这个人倒好,像根本不急著知道她是谁,也不急著討她欢心。

她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会不会陪人逛市?”

旁边卖香药的老妇抬头瞥了一眼。

姜稷也看著她,眼里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姑娘这样问人,不怕我是坏人?”

戚姬本想说“你不像”,话到嘴边却又打了个弯。

“坏人没你这样接人的。”

这一下,那人倒真笑了。

笑意不多,可戚姬心里反倒更乱了。

最后,姜稷还是陪她走了一段。

从香药棚走到河边,再从河边绕到一处卖糖和果饼的小摊前。一路上,戚姬话很多,东一句西一句。

“你看那个,簪花顏色多俗。”

“汉营那几个老沛县的人,粗得很,一点也不懂细东西。”

“前日我还看见有个外地女人用花汁染指,可俏了。营里那些婢女一个都不会。”

她说这些时,姜稷偶尔回一句。

她说河边那几个女人头上的花不衬人。

他看了一眼,道:“是不衬你。”

她说汉营里的人烦。

他道:“那便少理。”

她抱怨营里夜里太吵,白天又闷。

他却没顺著哄,只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总往外跑。”

戚姬一下怔住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她手里那片薄木香片轻轻打了个转。

半晌,她又咯咯笑起来。

笑得却比先前轻了。

他先看见的不是她的艷。

是她为什么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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