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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第3章 风起(三)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6 03:54:34 来源:www.powenwu11.com

钟离昧回来得並不快。

他进帐时,身上也没带多少夜气,像只是出去走了一圈,不像真查出了什么大事。

项羽还站著。

也没有动。

钟离昧进来后也没急著开口,只先把手里那一点极细的麻丝搁到案边。

麻丝很不起眼,沾著一点泥,也沾著一点味。

项羽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

“够了。”钟离昧道。

他声音很平,比先前更平。

“病是真的。”

“退,未必不真。”

“但今夜路上的车和药,开始多了。”

项羽没说话。

只是盯著那根麻丝。

钟离昧继续道:

“第一辆不算破绽,停过那一下,也不算。”

“可若伤卒车边又叠出第二道轮印,轮印外还掛著这点麻丝——”

他抬起眼。

“那就不是一口病气能解释的了。”

项羽这时才开口。

“你觉得是谁?”

钟离昧却没答。

他先看了眼图。

目光落到广武。

又落到成皋。

再往东一点,是敖仓。

“现在问是谁,早了。”钟离昧道。

“先放会咬路的人出去。”

“別追第一辆。”

“先追第二口味。”

项羽眼里寒光一压。

“追到哪儿?”

钟离昧顿了顿。

“追到有人开始急著补漏为止。”

这句话一落,帐里那盏灯恰好轻轻爆了一下。

楚营帐里静了片刻。

项羽没去碰那根麻丝,只把手压在案边,指节一点点收紧。灯下那只手背上筋络浮出来,像一张没画完的弓。

钟离昧站著,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项羽才慢慢问:

“更远呢?”

钟离昧这才道:

“都动了。”

“不是一口,不是两口。梁地、陈留、睢阳那边已经有人咬著车和粮影在走;南边也起了风,彭城外沿、寿春路口都开始有人顺嘴接话;西边最安静,可安静得太整,新安、澠池、洛阳那几口没见著真车,倒先把『病车』三个字带开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更远的地方,也开始有人顺手往上抹影。旧布、旧箱、药味、家小、伤卒、空车……全往同一夜里掛。”

项羽终於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短,也极冷。

“好。”

“是真把天下路都借来用了。”

钟离昧没接。

项羽又问:

“最远呢?”

钟离昧低声道:

“连最远那几口,也开始有人替他先说了。”

“未必要有人真见过。只要有人顺嘴提一句,这口味就已经掛上去了。”

帐里一时只剩风声。

项羽抬手,终於把那根麻丝拈了起来。

麻丝在他指间轻得几乎没东西,可他看它时,却像在看一条从广武、成皋、敖仓外头,一路往东、往南、往西同时分出去的暗河。

“不是一口营救。”他道。

“是十几口假营救,护一口真路。”

钟离昧这时才低低应了一句:

“是。”

“而且接应的人,不在一处。”

“每一条风上,都故意站了半个像真像假的影。”

项羽把麻丝丟回案上。

“那就別替他理线。”

“叫他自己露急。”

帐外,楚骑已经动了两拨。

一拨不追车,只散去咬各处酒馆和坡口,专找今夜最早把“病车”“书箱”“旧药味”掛到嘴边的人。

另一拨却压得更轻,不走正路,专去摸那些看上去最不像接应的地方:坏了一半的桥、夜里才横出来的旧木、坡影后头半亮不亮的灯、路边像豪右换箱子的粗陋院子。

帐里却没人再说话。

项羽看著案上那张图,手指慢慢落回广武、成皋、敖仓之间那片最乱的地方。

灯影压著他的手,也压著那几条尚未坐实、却已开始彼此勾连的线。

谁都没有再动。

只有帐外风声一扑,像有更多眼睛,正顺著这一夜被吹宽的路,一点点往里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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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一带,夜比东边沉。

旧城门下灯不多,几个守门卒裹著袄缩在风里,原本只当今夜和往常一样冷。

直到后半夜,才有个押车来的老脚夫,在门边喝热汤时隨口带出一句:

“东头乱得很,听说连病人都不敢往正道上抬了。”

这话不重,听的人也没立时接。

只坐在更里头的一个人,把盏沿轻轻一碰,像无意似的低低说了一句:

“病人有什么好抬的。”

“倒是旧书箱、旧谱匣子,这年头比命还捨不得。”

说完便低头喝汤,不再往下说。

一桌子人谁也没听明白。

可等散了时,人人心里都留了半截味。到了第二日一早,这半截味便会自己长成別的话:有的说是豪右在挪家谱,有的说是旧臣带印,有的说是东边敖仓一带出来的旧文书。越传越不像一回事,也越没人敢说自己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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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路上,那两个带旧川布和潮盐草的老伙计,也果然叫人看见了。

他们走得不快,车也不新,连骡子都像路上隨便拼起来的。

一个瘦些,一个矮些,嘴里都带一点不真不假的西南口音。

过驛外那段小坡时,矮的那个还故意咳了两声,像旧年肺上落过病根。

路边卖汤饼的小妇人原本没留心,直到那瘦的掀起车帘往里看了一眼。

也就那一眼。

她瞧见里头压著两卷旧布,一口半旧木箱,一只封口没封严的盐草包。

看完也就看完了。

可夜里真躺下去时,那一眼又自己翻了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怪。怪在哪儿说不清,只模模糊糊觉得,那不像商车,倒像替人遮什么东西的。

这就够了。

再往南一点,火堆边歇脚的脚夫只需有一人提一句:

“昨夜我还当那口车是送病人的,后来一瞧,布是蜀布,味却不是蜀药味。”

旁边再有一人不咸不淡补半句:

“送病人,哪用得著潮盐草压味。”

火一熄,话便自己带著走了。

到了汉中,未必要有人真信;只要有人记得“潮盐草”“旧川布”“病车”这几个碎片,便已值回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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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埠西南那个点,姜革终於动了。

他没往灯晃那处去,也没先理坡下那几道新旧轮印。只抬头看了一眼天,便低声道:

“可以脏了。”

莫蓝明白这话。

先前不够脏,是因为风还太新,像人硬撒出去的。

到了这一夜,洛阳、南阳、桥南、北堰,外头那几口碎风都已开始自己长嘴,这局才算真正活起来。

他问:

“那第二口呢?”

姜革道:

“让他们咬。”

“咬得越碎,越好。”

“只別让他们一口咬到肉上。”

说完,他才朝更低那条断线看了一眼。

那里仍旧空著,空得很死。

可正因为死,才像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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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翁没有坐死在屋里。

他从前屋出来,慢慢往外走了两步,站在檐下听风。

杖没点地,怕声重。旁边跟著的老僕也不敢说话,只跟在后头半步。

王翁站了一会儿,忽然问:

“韩定那边,车真坏了?”

老僕低声道:“坏得很像。”

王翁嗯了一声。

“像就行。”

像车轴是不是故意歪了半寸,像那几车旧木是不是偏偏挑了今晚堵在那里,这些都不必多问。

他只抬头又看了一眼天,低低道:

“风还不够脏。”

老僕一愣。

王翁便淡淡补了一句:

“等第二口消息回来,才脏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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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的车,还在走。

只是走得极慢。

车辕旧,篷布旧。

轮子吃著冻土,也不发整声,只一阵有、一阵无,像夜里谁把一口气压在喉咙里,偏不肯痛快吐出来。

赶车的老僕始终没回头。

手稳得很,稳得不像一个赶夜路的老僕,倒像这一晚快与不快、停与不停,都只该落在他这双手里。

车里那老者披著旧裘。

裘色旧透了,暗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顏色。

偶尔篷角被风掀起半寸,外头一点暗火漏进去,也只照得见他半截頜骨和一点垂下来的白髮。

那点白不散,仍束著,只是鬢边被风一点点吹乱了。

他没咳,可那口病气还在。

人真的被气与局反覆磨过之后,身上自然而然压出来的一层败意。

车过一处更背风的低坡时,忽然停了停。

老僕下车,弯腰摸了摸轮沿,又拿脚尖轻轻拨了两下地上的碎土,隨后把手上的泥往车辕下一抹,便又重新上车。

车里那老者始终没出声。

只风从左边斜过来,把篷布吹得轻轻一鼓,又慢慢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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