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急雨!”
王启沉腰立马,刀势陡然一变,刀影紧凑凝实,兼顾周身上下左右所有死角。刀光起落快如雨点,针对各处刁钻袭来的阴劲一一拦截劈斩。崖边、树后、地面窜出的零碎邪力,全被这绵密刀招尽数打散,对方依仗地形打出的偷袭攻势,彻底被稳稳化解。
几番交手下来,男子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体內炁力反倒消耗大半。他眼底凶光暴涨,已然起了同归於尽的念头,不再有任何保留,將全身修为与阴邪之力、狂暴阴炁彻底交融,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邪刃,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当头狠狠劈落。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过!”
王启眼神锐利,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刀意攀升至顶峰。
无二刀法终极一式轰然施展。
“独一无二!”
整个人与刀合一,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孤绝刀芒。没有繁复变化,唯有一往无前的极致刀势。单一却至强的刀芒直面巨型邪刃轰然相撞,巨响震得群山轰鸣,久久迴荡。
狂暴的阴炁之力在这道刀势面前从核心层层崩解、溃散,滚滚邪劲被刀气彻底碾碎。巨型邪刃应声碎裂,磅礴的力量余波席捲四方。黑衣男子避无可避,被刀气正面扫中,身躯猛地僵住,重重摔落在地,气息飞速衰败,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最终彻底没了气息。
王启收刀而立,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对手,心中翻涌起强烈的波澜。这是他踏入修行之路、捲入纷爭以来,第一次亲手夺走他人性命。
浓重的血腥味顺著夜风钻入鼻腔,看著眼前生命走向终结,强烈的不適感瞬间席捲全身。他脸色发白,下意识转过身,扶著身旁粗壮的树干,剧烈地乾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纵使腹中空空,依旧止不住一阵阵噁心,心底更是生出茫然与震颤。
良久,乾呕渐渐停歇。他抬手擦去嘴角污渍,纷乱的心绪却在衝击中慢慢沉淀。他清楚对方作恶多端,拼死相搏本就凶险,可亲手杀生的沉重,依旧真实得难以忽视。
王启缓步走回黑衣男子身旁,他闭上双眼,唇齿轻启,低声诵念起记载的往生咒。此咒在民间流传甚广,既能超度亡魂。
“尘归尘,土归土,生终將死,灵终將灭,万物终將消亡,再辉煌,不过一抔黄土,一捧青灰!人生百年,如若一梦,岂有永恆不灭者,夕阳末世,惊怖可闻,不过光阴一剎……”
低沉的诵念声在林间缓缓飘荡,语调平和,既是安抚逝去的亡魂,也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
一字一句入耳,王启心中的鬱结渐渐化开,心境彻底明悟。身处这世间、诸天纷爭之中,慈悲绝非一味纵容,手中刀可护佑善人,亦可斩除恶徒。既然踏上这条路,便要直面生死,勘破心中执念。
咒音落下的剎那,王启敛去所有心绪,不再被杀生的情绪牵绊。他仔细巡查整片悬崖区域,確认再无其余伏兵,这才彻底放下戒备。
……
“別跑!”
一名戴斗笠的全性成员抱头鼠窜,身后的云、希、萧霄紧追不捨!
方才他们一眾小辈,在陆瑾的带领下,和全性第一波攻山的高手撞了个正著。
方才他们一眾小辈,在陆瑾的带领下,和全性第一波攻山的高手撞了个正著。
陆瑾亲自出手对付名为苑陶的全性炼器师,另外几个全性就由小辈们进行应对。
云、希、萧霄的目標,正是这个带著斗笠逃窜的全性。
希的速度比云快上许多,双足发力,腾空而起,手中寒光闪烁的钢刀『嗡嗡』震颤。
而作为陆瑾特地叫来的小辈,希在同龄人中当得起一句出类拔萃。
只不过这次罗天大醮,几乎匯聚了整个异人界的青年俊杰,还出了王启、聂风这样的怪物,才导致希他们这些人声名不显。
希从背后暴起,又快又急。
然而斗笠全性薛幡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作为能够和全性老资格炼器师苑陶同行的第一波人,薛幡也是全性中有名有姓的高手!
他全称为『哭坟人』——薛幡!
手段十分厉害,属於巫师一类。
此刻感觉到脑后风声呼啸,薛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懒驴打滚,避开长刀的锋芒。
长刀仍是斩下,擦著薛幡的身体將地面斩出一条深深的豁口。
希心中一惊。
只见薛幡用肩头的招魂幡使出一记回马枪。
希躲闪不及,顿时中招,被招魂幡扫中右手。
顿时如油墨浸染,右手上臂被染成青黑,还隱隱发臭,长刀脱手而出。
薛幡回头,露出一张略显阴柔的面孔,瞥了眼身旁地上的刀痕。
“嘿嘿,差点用我这引魂幡去接你的刀了,还好之前看过你的比试,幻刃对吧?让你的长刀以超高频率震动,號称切合金比切豆腐还要省力,我这破幡可扛不住……”
话音戛然而止,云从他身后暴起,量天尺削来。
薛幡以招魂幡招架,两人短短功夫过了三五招。
这时萧霄也到了,见希受了伤,便守在他的身旁,以免有全性窜出来袭击。
希捂著右肩,闻到浓郁的臭味。
“云,小心,幡上似乎有毒,別沾上!”
交战中的云沉声道:“我知道,在我的量天尺一击没有打断这破幡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古怪了!”
云抽身后退,一尺挥出。
量天尺仿佛变长了四五米,强大的气压叫薛幡匆忙躲过,仍是有些狼狈,口吐鲜血。
“它突然变长打了过来,我明白了,你这两把尺子是你的化物对吧?御物异人通过给特定物品餵炁达到操纵的目的;化物异人则將特定物品化成帮助自己行炁的道具。”
云漠然道:“我也明白了,怪不得你那根破棍子能挡住量天尺,你是个巫师,但没有让灵体附著自身,而是附在棍子上。”
薛幡笑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巫,我这点手段天生的,那个矮子,別担心,幡上没毒,你只是中了尸气,咱这幡多少年了,都是用尸油保养的。”
希一个没绷住,直接吐了,心里倒是安定不少,知道这东西没毒就好。
萧霄也鬆了口气,有毒那就麻烦了。
薛幡看两人模样,眼中暗光一闪。
真是一群天真又愚蠢的小朋友!
看来没怎么和全性交过手,不知道世道的险恶。
薛幡朝著云道:“你可是幸运,没有遇上老苑头和他的徒弟憨蛋儿,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
云正要回答,薛幡自顾自地说道:“咱就是一哭坟的,和他们那些天纵之才可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