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只用了0.001秒就否定了这个世界不危险的想法。
前面那几位糊在墙里的自己可还歷歷在目呢!
要不是我真死过,差点就被你骗了。
卡尔德感觉自己大概已经摸清楚埃德林的路数了,这牧师应该是藏了些什么底牌自信不会出事,所以才敢这么大胆自爆式聊天。
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是令人害怕啊……
“对了,我听泽安说了那个哈斯威克村的事情。”埃德林说,“你们也打算去雷林福镇找男爵对吗?”
卡尔德现在倒是对泽安完全没心机什么都说没那么怨念了,碰上埃德林这种“装单纯”的老油条,段位差距太大被套话反倒可以理解了。
以后得盯紧点。
现在再否认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承认再见机行事,所以卡尔德显得也很坦诚:“是的。”
哦,现在他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正义”了。
毕竟那是单纯善良的泽安“脑补美化”后的版本……
不畏强权为民除害,虽然失败但机警逃生……
嗯,確实正义还聪明……
“嗯。”埃德林点头,“护送商队返回丹布里克之后,我也会帮你们的。”
啊?
埃德林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让卡尔德完全愣住的话。
“你要加入我们?”卡尔德在大脑里重新確认了一遍对方刚才说的话在通用语里不存在其他解释后,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对啊。”埃德林看起来不是很明白卡尔德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如果你们想从丹布里克到雷林福去,现在只能从哈斯威克村走,再要不然就是穿过矮人的控制区,不管哪一条路都很危险,作为一个不管是作为牧师还是作为中立阵营教会的神职人员,我想我都能帮你们不少。”
这话还真不假。
山达柯尔本身的阵营立场是混乱中立,权职范围的旅行探索既重要又人畜无害,所以除了少数几个敌对神明的教会,一个山达柯尔牧师背书的冒险者团队,確实更容易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武力衝突。
更何况,不论埃德林的战斗方式有多么“不牧师”,他终究是个牧师,和平领域的牧师,该会的辅助法术他都会。
有几个冒险者会拒绝一个牧师入队?
正常情况下,卡尔德也不会拒绝,甚至於,如果他真的要组队,也肯定会去想方设法拉一个牧师进来。
可现在的问题是……
如果说卡尔德刚才还有埃德林其实没什么阴谋企图,他和泽安套话只是为了自保的想法,现在他的警报已经拉满了。
是的,他们確实是偶遇,但是,谁又能保证偶遇之后不会被卷进什么阴谋呢?
“急公好义”的正义伙伴遇到一个泽安就已经很离谱了,现在你告诉我,我走在路上还能遇到一个?
埃德林信的神又不是正义三圣。
泽安从来没出过门,纯一点还能解释,你一个走南闯北经歷无数的资深保险者,说自己是个毫无心机,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纯小子?
这也就能骗骗泽安好吗?
真要有这种性格,早tm在外头被人吃干抹净去克兰沃的神国报导了。
偏偏对方这个“完全不合理”的请求,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卡尔德如果拒绝,可能还要搭上自己最靠谱保鏢泽安的信任。
至少得找个理由让他“暴露”。
好在吟游诗人就擅长这个。
“那可太好了!”卡尔德先“热情”地欢迎他入队,然后“好奇”地问,“不好意思,有个问题我刚才就很好奇了,之前和矮人强盗战斗的时候,你好像突然在一瞬间速度变得特別快,这是什么新的神术吗?”
你不是看起来很坦诚,连子职都报出来了吗?你不是要入队吗?那我问问队友的能力,虽然有点冒犯,但是也就仅仅只是有点冒犯对吧?
反正对方也不会说的,真闹僵了道歉就行,反正这玩意就只是拿来製造折中选项的“拆墙”式铺垫。
“哦,那个啊。”埃德林几乎没有什么思考脱口而出,“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情况就是,我正式成为牧师的仪式上发生了点小意外,之后我就可以那样了,其实具体也没什么,大概的情况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每天可以不消耗法术位,对自己施加一次类似三环魔法加速术的效果。”
卡尔德:“……”
这不对啊,如果说前面报子职是报身份证號,这个就等於报银行卡號了。
自己的推测倒是没错,他確实有底牌,但是,你怎么能直接就连效果甚至限制都一起说出来了?
我说拆墙你就真拆了?
而且,那可是加速术啊!这可是法师最核心的辅助法术……牧师学不会的那种……哪怕只能给自己放也很惊人了好吗?
“可是,加速术?”这次不是试探,卡尔德是真好奇,而且,你已经这么坦诚了,我稍微……得寸进尺一点?
“是的,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確定。”埃德林无所谓地耸肩,“我刚才说我在正式成为牧师的仪式上发生了点小意外对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以驭风者的信仰来说,或许可以称之为『神跡』?
“按照惯例,我要一个人去修缮一座路边神龕。离得不远,大概是……两天路程吧我记得?具体的事情也就是些类似把损坏的路標扶正,把塌掉的屋顶补好,留下点给补给路过旅人之类的小事,做完之后再回去接受祝福,就算完成仪式了。
“结果我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暴雨。
“很见鬼的那种暴雨,明明是上午,但是一下子天全黑了,风大得像有巨人在山谷里吹號角,我知道作为一个山达柯尔牧师说风大得没办法走路很奇怪,但这就是当时的情况,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干得不对,以至於山达柯尔生气了不让我完成仪式。
“之后,我就看到前面的山坡塌了,有辆马车被困在那里,里面是一家人,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孩子。
“只要雨继续下,那地方迟早会整个滑下去。
“我肯定只能去帮忙了,毕竟我是个牧师嘛,这种时候肯定要做点好人好事吧?
“可问题就是,我发现自己其实很难帮得上什么忙,马车那边的路上全是,山坡还在继续往下滑,也没什么好用的法术能帮得上忙。
“我咬著牙好不容易踩著差不多淹到脚踝的泥浆把第一个孩子抱下来,又跑出老远找到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那边的喊声就又传过来了……
“我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往返,那段路可太难走了,普通人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我也是全靠著游侠的训练才能勉强行动,一开始只是抱小孩子还好,后面的两个大人……就算是个游侠,我也累得都快吐了……
“好不容易把那个妈妈背出来,和两个小孩一起放在安全的地方,靠著石头喘气的我已经在想放弃了,我非常清楚自己不论如何都没有体力再去跑完下一趟。
“但是我看到那辆一直摇摇欲坠的马车还没滑下去,这的確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在別人看来我大概已经做得够多了,甚至下一次可能把自己搭进去。然而……我已经差不多快搞定了,就差一点了不是?我觉得实在没道理不去为了完美结局拼一下。
“所以我很虔诚地向山达柯尔的祈祷,驭风者在上,不论我之前做了什么错事让他这么生气,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把这家人都救出去,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想想办法。
“祈祷完,我就去救那个男人了。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我感觉风停了
“就是那种,其实暴风雨明明还在下,但是我感觉它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