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被堵住的三名冒险者,就连堵在门口的大地精本人也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短暂地愣了下。
“人类?小偷?”大地精一点也不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群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怒吼一声扔下手里的脑袋,抽出刀就冲了过来。
卡尔德这才看清楚被他扔下的脑袋並不是什么在路上倒霉被截住的商人或者冒险者,而是不久前自己看到过的另一个大地精。
再结合现在这个大地精胸口还没癒合的长长伤口……
【大地精信仰侍奉著渴求著征服的残暴征服之神马格鲁比耶,对征服与掠夺的欲望是他们超自然本性的一部分。在这种本性带给他们远超普通地精的组织和纪律性外,也同样带给了他们无穷无尽“征服欲望”。这让他们避免了如地精一般经常发生的內部摩擦,但代价是大地精们一旦发生“领导权”爭夺,几乎必然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决斗”。】
很显然,面前这个大地精队长刚刚就经歷了这样一场“领导权”爭夺,並在战斗中成功解决了那个妄图挑战自己权威的“副官”。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提前回来,毕竟经过了那样异常惨烈的决斗后,他需要休息。
奇怪的信息再次从脑子里冒出来,让卡尔德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好消息,外掛確实有用,坏消息,没那么有用。
弄清楚这个大地精队长身上发生了什么並不能帮助他们摆脱现在的困境。
就好像这个大地精队长也弄明白了自己面前的情况。
多数时候,冒险者对他们来说都是“棘手的麻烦”,但是,自己面前这伙人显然属於例外。
能够晋升为“队长”的大地精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面前这三个冒险者,从实力上来说,完全就是“新手”级別,即使自己刚刚经歷过战斗受伤並非最佳状態,想要收拾他们也是易如反掌。
马格鲁比耶保佑!
刚刚平息了內部问题的自己正好用他们的人头来进一步强化自己的权威。
他不屑地看向那个挥舞巨斧冲向自己的战士拔刀迎了上去……
在大地精队长判断局势的同时,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战士马文也在瞬间就確定了目前的状况。
虽然受限於自身天赋以及各种原因他的实力完全谈不上什么“精英”,但是在冒险经验上却也足够称得上老手了。
马文几乎只用了一剎那就確定了他们逃生机会只有游荡者加里运气爆棚找到机会偷袭得手命中要害,或者吟游诗人的法术。
但不管是哪一种,面对一个就算受伤不在全身状態的大地精,他们想要逃生需要的都是被神明眷顾的幸运。
“泰摩拉在上。”並非虔诚信徒的马文和大多数冒险者一样,在关键时刻选了一个“最合適”的神明祈祷。
幸运女神请保佑我。
哪怕他在心里已经对於逃出去不怎么抱有幻想了。
毕竟就算他们拼尽全力杀了这个受伤的大地精,外面的地精们早就围上来了。
光靠数量就足够堆死他们。
或许是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幸运女神没有拋弃向他寻求帮助的“孩子”,就算大地精队长早早凭藉经验做出了格挡,但胸口的伤势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他没能完全挡开马文的攻击,只不过是把原本砍向要害的攻击变成了左肩上並不怎么要命的割伤。
再次受伤的大地精队长发出愤怒的咆哮,紧接著在巨斧与弯刀的碰撞中,马文就感受到了两者之间宛如鸿沟的实力差距。
看似更加沉重的巨斧被轻鬆挡开,甚至那股巨力还连带著马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但就是这短暂的失去平衡,马文就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这辈子所有值得回忆的场合,以及死神克兰沃在神国中向自己招手。
这么大的破绽,大地精只要往前踏一步就能让自己身首异处。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预想中的致命一击並没有袭来,大地精反而是猛然回头弯刀横扫。
游荡者加里惊恐地看著在自己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刀刃……
和马文一样,虽然实力不足但是经验还算丰富的加里也知道他们被大地精堵住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但是冒险者怎么可能放弃抵抗?
所以,当马文顶上去的时候,加里就已经默契地利用房间里的各种杂物隱匿身形偷偷摸了上去。
只要能不被发现,悄悄靠过去,偷袭成功命中要害,我就能……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地精队长的实力如此恐怖。
是的,他很清楚在很多吟游诗人的传奇故事中只能作为路边野怪的大地精对他们来说也是“高不可攀”的“boss”,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身受重伤的大地精居然可以在面对马文正面攻击的同时,分出精力关注游荡者潜行的路线,並且精准地在他发动偷袭时抢先一步行动发起攻击。
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地卡住他视野盲区在行动了……
加里知道自己死定了,即使是以敏捷著称的游荡者也不可能在如此极限的情况下躲开那一刀……
或许该考虑下等会儿见到克兰沃的时候用什么措辞狡辩自己曾经犯下的各种罪行……
是不是可以向伊尔马特赎罪?
以前去伊尔马特神殿蹭饭的时候听说那里的神父说慟哭者会宽恕每一个临终前向他祈祷的人,这应该是真的吧?
可惜还是贪心了啊,大伙都得死在这……
加里很清楚,等自己被斩首之后,以刚才的对抗来看,大地精想要解决马文也用不了什么功夫,至於完全没有正面作战能力的菜鸟吟游诗人……
如果他反应够快赶紧创作一首能让大地精满意,讚美马格鲁比耶的诗歌,也许能死得体面点?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想这么多事情?原来快死的时候时间真的会变慢吗?
就在他的脖子几乎能感觉到大地精那把弯刀上那股寒气的剎那……
毫无徵兆地,没有缘由地,大地精似乎因为挥刀扯到了伤口,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表情。
他明明根本不需要发力,只是挥砍的惯性就足够让自己身首异处了……
难道说他因为太过兴奋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东西让原本一定杀死自己的攻击挥空了……
难道是伊尔马特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並降下了神力?
甚至还不只是挥空了这么简单,因为用力过猛,他短暂地失去了对自己重心的掌控,对绝大多数人型生物来说最脆弱的咽喉就这么彻彻底底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自己,一个游荡者面前!
压根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仅仅是求生的本能就驱使著加里將匕首狠狠地捅了进去。
露出面对死亡惊恐表情的人变成了大地精队长。
刺进去,用力一挥,脆弱的咽喉被斩断,刚才还显得无可匹敌的大地精轰然倒下。
被溅了一脸血的加里难以置信地看著直挺挺倒下去的暗红色皮肤无头尸首陷入茫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回头,就看到那个菜鸟吟游诗人呆呆站在那里,和自己一样表情呆滯。
他这才回想起来,刚才的生死时刻,似乎听到那个叫卡尔德菜鸟吟游诗人好像喊了句什么话,紧接著情况就完全逆转了。
什么魔法能有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