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么?
自然可以!
孔熙注意姜执玉许久了,甚至可以说,这位年轻的郡王一直都在孔家的联姻名单里。
按照常理来说,封出去的藩王郡王不可在京都久留。
但当今皇帝继位之后,膝下子嗣便相继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暴毙。
有的死在女人床上。
有的淹死在潭水中。
有的乾脆直接病死。
十年前,最后一个皇子修炼出了岔子,死在了深宫,自此皇帝绝嗣。
好在年轻力壮,还能广纳嬪妃。
可多年过去了,妃嬪们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於是五年前,皇帝在早朝上宣布,天降十二狱宿为祸人间,定是王朝秩序出现错乱,故邀请三位德高望重的藩王携子赴京,辅佐他重修天宪。
所以这五年,三家藩王便一直在京长住,但大梁律法却迟迟没有修改出什么苗头。
大家都知道。
皇帝已经认命了,这三位藩王,就是宗室逼他选的继承人。
姜执玉便是滇王的儿子,或者说曾是滇王唯一嫡子,也是当年的滇王世子,只是后来滇王冒出来了一个年纪更长的私生子。
那时重修天宪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姜执玉生性散漫,不想捲入爭储的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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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把世子的身份让给了兄长,自己去当逍遥郡王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父兄两人手中的心头好。
孔家本身就有三方下注的计划,把孔令姝嫁给姜执玉,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最重要的是。
滇王出身西南,手下高手无数,正好弥补了孔家高手不多的短板。
不然只凭孔家自身的力量,就算跟著陆无尤去了洛津县,也很难做出什么事情。
孔熙笑容慈祥:“爷爷向来相信你的眼光,只要姜执玉来提亲,这桩婚事便可好好考虑。”
“好,好!”
孔令姝满脸喜色:“我这就去找他!”
……
滇王府。
姜瀚听完长子的讲述,眉头紧皱:“陆驍那老匹夫,这么快就把陆无尤放出去了?”
他本就是浓眉大眼的粗放型老帅哥,眉头一皱,犹如两柄黑森森的剑斜插入鬢。
当年十二狱宿为祸天下时,他也曾进京护驾,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他们毁天灭地的神威。
那时他就知道,这十二位杀胚会永远坚定信念,绝不可能做出任何妥协。
所以皇帝赦免十二狱宿,准备把他们接回洛京,以怀柔之策套出秘密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纯属做梦。
直到他听说有陆无尤这號人存在。
本以为陆驍会把陆无尤藏到死,结果没想到才第二天就把这小子放出来了。
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是陆驍也觉得这小子棘手到了完全搞不定的地步。
不愧是十二狱宿培养出的传人,果然有点东西!
“是啊!爹!”
“嗯……”
“对了爹!十二狱宿只死了一个陆綾华,结果只回来了十个人,另外一个人去哪了?还有,陆无尤的爹究竟是哪个?”
“这个啊……”
姜瀚眯了眯眼,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等会你备上厚礼,今晚爹便带你去拜会拜会。”
姜执中瞳孔一缩。
拜会!?
我刚才听到的词,是拜会么?
所以十二狱宿有人逃脱了,甚至身居高位!
之前他还好奇,陆无尤一个罪人之子,怀揣大秘密回到京都,第一时间居然没有被羈押,而是直接放回母族。
现在全都通了。
只是这样的人,为何以前我从未听说过?
一时间他有些不敢多问,只能重重点头:“好!”
姜瀚摩挲著自己的络腮鬍,脸上玩味之色愈甚:“把他丟到洛津县,逼他自己暴露么?有意思!”
姜执中沉默片刻:“爹!陆驍的想法,是不是太荒唐了啊?”
“荒唐在哪?”
“洛津是大梁要地,民间势力错综复杂也就罢了,官衙里也全是老古板。十二狱宿虽然手段通天,放在官场也用不出来。陆无尤既为巡检,得拿出巡检的本事才能建功,这……孩儿看不懂。”
“爹也看不懂!”
姜瀚眉头紧锁,也是十分费解,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你不是认识洛津县尉么?倒不如让他暗中照拂一下,卖给陆无尤一些人情?”
姜执中连连摇头:“不行!馗兄他为人刚正,最看不得无能之辈尸位素餐。”
“这样啊!”
姜瀚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轰!”
练功房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著,一个浑身焦黑的少年人便咳嗽著跑了过来。
“爹!咳咳,快救火!”
“执玉,你……”
姜瀚气得两眼一黑:“你天天搞这些东西,哪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姜执玉用宽大的袍子抹掉脸上的灰,轻轻一笑:“爹!您从未把我当女子养,又要求我在外人面前扮做温润公子的模样,却反过来要求我有女孩子的样子,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你……”
“何况孩儿研究的是烟花,本就是女子喜欢的物什啊!”
“隨你吧!”
姜瀚哑口无言,冲姜执中摆了摆手:“你赶紧去救火!”
“哎!”
姜执中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便慌忙出门叫人救火了。
他心里清楚的很,父亲提“女孩子”三个字,只是不想姜执玉再四处惹祸了。
要是姜执玉真的表现得像个女孩子,父亲反而就发愁了。
当年自己尚未认祖归宗,姜执玉母亲难產而死,父亲无心续弦却又不舍亲王之位无人继承,所以才把姜执玉当男子养。
真要较真起来,这是欺君。
目送兄长离开,姜执玉兴奋地跟姜瀚分享:“爹!我跟您说,这次我弄出来的新烟花足足有十七种顏色,图案也非常稳定。等过年了我狠狠捞一把,到时候给您发压岁钱。”
“哪有儿子给老子发压岁钱的道理?”
姜瀚气得一阵嘴歪眼斜,擼起袖子就扬手打去:“我看你是皮痒了!”
好在这时候。
外面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孔家孔令姝求见。”
姜瀚瞥了一眼姜执玉:“找你的,估计跟你提亲来的!”
“提亲?”
姜执玉愣了一下:“怎么忽然要提亲?”
姜瀚摆了摆手:“你捯飭烟花的时候,京中发生了不少事情,等会你就知道了。赶紧回去洗漱一下去见人姑娘。记住,这桩亲事一定要拒了。”
“我也得有能力跟她亲啊!”
姜执玉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大踏步出门了。
姜瀚眼角一抽:“你全身黑黢黢的,就这么见人了?”
姜执玉反问:“那我洗成白白净净的公子哥,给你带回来一个女儿媳妇?”
“……倒也不必!”
“我去也!”
……
前厅。
孔令姝看到姜执玉灰头土脸的模样,赶紧起身关切道:“执玉,你怎么成这样了?你没事吧!我刚才听后院好像爆炸了!”
“没事!”
姜执玉揉了揉被炸得有些发懵的脑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便坐到她旁边灌了一口凉茶:“烟花爆炸是常有的事情,也就看著狼狈,其实一点伤都没有。”
孔令姝轻舒了一口气,看著她明亮的眸子,含情脉脉地说道:“你倒也不必为了我付出这么多。”
谁为你付出了?
姜执玉当时就惊了,但转念一想,去年元宵节一起看烟花的时候,孔令姝满目憧憬地说,如果烟花能再漂亮点就好了。
她甚至没有回覆,只是默默盘算改良烟花能赚多少钱。
结果孔令姝自己对號入座了。
这要是別的时候,她懒得纠结那么多。
可刚才姜瀚说对方这次来是提亲的,这就有点不对了。
“倒也不是!”
姜执玉含混地否定之后,决定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我听说这两天京都很热闹,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孔令姝有些犹豫:“你……確定要听?”
“听啊,为什么不听?”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孔令姝把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最后赶紧补充道:“执玉!孔家子女亲事,只能由长辈做主,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你不会介意吧?”
“出身大族,本就身不由己,我怎会介意?”
姜执玉听得有些上头,毕竟这故事实在太精彩了点,她实在很好奇里面的细节:“你是说陆无尤当眾爆衣,除了鞋子什么都没剩?”
“这……”
孔令姝有些为难。
反倒是一旁的丫鬟凑了过来:“不止呢!小王爷,你可知京中人给他取了什么绰號?”
“什么绰號?”
“陆根硕!”
“这……”
姜执玉听得目瞪口呆,说起来自己以男子身份活了十七年,除了小孩儿的,却还从来没见过那东西。
结果不曾想,被孔令姝先见到了。
而且还是如此天赋异稟的。
可恶!
被她抢先了!
咦?
等等!
她眼底闪过一丝坏笑,忽得把纸笔递给孔令姝:“你是不是也看到了?能不能给我画下来看看?”
孔令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