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胡闹么?”
郑守当场就绷不住了:“陆无尤为什么要找方恆的麻烦,你详细说说!”
捕快赶紧说道:“方才同福驛站的驛卒派人来,说广安郡王与陆无尤同乘,偶遇了方恆就一起喝茶,结果陆无尤说方恆给他下毒,非要把人押到衙门。”
郑守更绷不住了,方恆可是洛津县有名的才子,才刚二十岁就中了举,来年很有可能高中进士的存在。
而且出身书香门第,出了名的乖!
怎么可能给陆无尤下毒呢!
动机何在?
他瞅了一眼陈馗,只见对方脸黑得跟炭一样,顿觉有些不妙。
陈馗忍不住骂道:“这他娘的是人啊?才当上巡检,就公然污衊乡贤举人。郑大人,我不同意此人当巡检!”
“哎!陈大人莫生气,兴许陆无尤有理由呢?”
“他能有什么理……”
“何况陆无尤背后是瑛国府,就算我想帮你,也没那个能力啊!要不这样,你要是实在不待见他,以后就不用管他。人手不够的话,我侄儿正好突破第二境,你办案的时候带著他,隨便使唤。”
“……”
陈馗虽然生气,但郑守都这么说了,也不好不给对方面子。
郑守看他作罢,终於鬆了一口气。
当官嘛!
就是这样!
就算陆无尤跟十二狱宿没有关係,自己也不可能因为人品和能力的问题,把国公府的荫封官给排挤走。
就是陈馗这个县尉太倔,自己还得把他安抚好。
当京辖县的县官真难啊!
陈馗不情愿的拱了拱手:“就依郑大人说的,不过方举人断不能被轻易诬陷,待到陆无尤他们赶过来,我必亲自审案!”
“好说,好说!”
郑守抚须微笑,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又忍不住嘀咕,这个节骨眼,姜执玉怎么跟陆无尤混在一起了?
滇王府……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还有,听说陆无尤心思深沉,性格乖僻,就连陆驍都拿捏不住,这般轻易允许姜执玉接近,难道是別有所图?
他图什么呢?
真是让人费解啊!
……
马车轆轆前行。
驛卒骑著马,跟马车並肩前进。
方恆表情平静,却时不时用余光瞥向驛卒掛在腰间的瓷瓶。
现在的他,处境无疑极其危险。
一旦被押到衙门,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他很多事情都做的很隱蔽,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陈馗可不是吃素的,这人查案的手段,说神鬼莫测略微夸张,却也绝对称得上神探,玄衣卫指挥使都对他十分欣赏,想要吸纳他进玄衣卫,只可惜被拒绝了。
方恆不敢赌!
但也不想如此轻易地成为四处躲藏的过街老鼠。
毕竟,他还有大好的前途。
待到来年高中进士,再向时萝提亲希望肯定会更大。
可若是成了逃犯……
就算自己再优秀,裴时萝也不可能愿意嫁给一个逃犯的!
所以。
他还有一个机会。
装茶水的瓷瓶质地很结实,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刚好自己又非常擅长暗器。
等会会路过一座桥。
只要自己出手隱蔽点,將瓷瓶击落水中,那就有很多周旋的余地。
赌一赌!
他屏气凝神,精神高度紧绷。
“嗯?”
姜执玉感觉气氛有些微妙,她一开始还想著肯定是陆无尤误会方恆了,结果一路上方恆一句话都没有说。
人被冤枉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愤怒,或者不屑,都是有可能的。
沉默不语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所以,他真的下毒了?
可他下毒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不但方恆沉默不语。
就连陆无尤也几乎不说话,跟之前的话癆模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此刻的他,內心一定很不平静!
所以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陆无尤心里的確不平静,他也时不时偷瞄一下驛卒腰间的瓷瓶。
他真的已经绞尽脑汁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支走所有人,偷摸把巴豆粉下到茶水里。
要不还是想想怎么降低自己的责任吧!
一时间,他鬱闷无比。
几人不急不慢前行,距离洛津县越来越近。
陆无尤有些焦虑:“姜兄,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快了!”
姜执玉指著前方:“过了那座桥,拐个弯就到了。”
“哦!”
陆无尤只能认命,等著到了衙门狡辩。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了方恆一眼。
本以为对方会回瞪回来,却不曾想对方正看著前方神游天外,鸟都不鸟自己,只是一味摩挲手上的玉扳指。
这玉扳指,好像挺值钱。
妈的!
炫富呢是吧?
陆无尤心中忍不住又吐槽了陆驍几句,真的不拿外甥当亲戚,除了这把破重剑什么都没有给自己。
思索间,马车已经行驶到了桥上。
也就在这时,方恆手腕不知怎么动了一下,扳指就莫名消失,只响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破空声。
“嗖!”
“坏了!”
姜执玉忽然惊呼了一声,自从她觉得方恆不对劲,就一直在观察他,却没想到对方手法如此诡譎,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射出了暗器。
茶水里果然有毒!
他想毁灭罪证!
她心头一紧,欲起身拦截,可暗器速度实在太快,根本不给她拦截的机会。
然而,就当她觉得事情要坏的时候。
“嗖!”
一旁身影陡然暴起,掀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反坐力,让本就高度承压的木板,顷刻间断了好几块,连带著整座马车都剧烈地颤了一下。
这……
姜执玉心惊不已,连忙向前看去,竟见陆无尤横在了马车和驛卒之间,右手牢牢地钳著一枚玉扳指。
“啊?”
“啊?”
方恆大惊失色。
这,这是什么速度?
他是知道自己暗器水准的,就连师父都夸自己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暗器天才,速度之快,手法之隱秘,足以让九成第二境高手来不及反应。
可结果!
陆无尤竟后发先至,精准拦截了自己的暗器?
要知道暗器的速度和人的速度是不一样的,如此快的变速,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要散架啊!
“你干啥啊!”
陆无尤死死地盯著方恆。
老实说,他刚接住暗器的时候,还有些后悔,第一时间觉得“证物”毁掉还挺好,之所以拦截,完全潜意识中“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一定要反对”的想法作祟。
但第二时间就觉得不对。
他只是喜欢莽,不代表没动脑子。
对面急头白脸地想要毁掉证物,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就是他娘的这茶水真有毒!
虽然暂时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下毒,但……
干就完了!
陆无尤一想到自己不用被处分就兴奋,目光也有些狰狞:“怎么?想毁灭罪证?”
“混帐!”
方恆知道一切都完了,再也不敢多呆。
掌心真气喷薄,直接轰穿了车厢,身形紧隨其后,直接朝桥下跳去。
只可惜。
姜执玉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她手心翻动,一条绸缎般的金色匹练凭空凝聚,飞快朝方恆袭去。
“休走!”
匹练速度极快,方恆在空中无法借力变向,眨眼之间就被匹练捆得严严实实。
方恆怒极,当即並指成刀,一道黑色风刃电射而出,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竟瞬间切断了匹练,身形再次朝桥下落去。
可就在他身形微微阻滯的片刻。
陆无尤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劲风呼啸。
黑黢黢的重剑悍然拍下。
“轰!”
方恆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了过去。
“嘿!”
陆无尤得意地笑了笑,上去就捶了一下姜执玉的胸口:“合作愉快!”
姜执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不是?
这人拿著三百斤的剑,怎么速度还能快成这样?
还是人么?
她忍不住竖起拇指:“陆兄,厉害啊!”
陆无尤嘿嘿一笑:“修炼刻苦一些,你也能做到!你胸肌软趴趴的,一看平时修炼就不认真。”
姜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