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沉寂了许久。
崔静和才笑著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无尤需要保?”
裴时鳶深吸一口气:“朝廷让他来洛津,只是想要逼出解决源质反噬的办法,如果他不接招,朝廷必然会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可如果他接招,他就对朝廷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陛下已经赦免了十二狱宿,只要无尤不跟狱宿余党乱搞,没有人会难为他,如果他乱搞,那是他咎由自取!”
“只要不乱搞,別人就会放过他么?”
裴时鳶轻咬红唇:“我听父亲大人说,大梁的顶尖高手一度被十二狱宿杀到断档,最后靠著源质反哺,才勉强恢復元气。
京中权贵恨之入骨,遗留下来的孤儿寡母更是如此。
现在是各家为了源质反噬,都在压著自家后辈。
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上门。
哪怕陛下免了十二狱宿的罪,无尤也很难活得下去。
奶奶,他……需要人保!”
“谁能保?谁愿保?”
“您!”
“我?”
崔静和自嘲一笑:“我已经生了一个害人精,结果害人精生了一个小害人精,你觉得我会……”
裴时鳶小声打断道:“可是姑姑骨灰埋入祖坟的那天,您哭了整整一晚上。”
崔静和:“……”
房间里的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
过了良久。
她才嘆了一口气:“再说吧!”
裴时鳶有些失望,却也只能说几句吉祥话后告辞离开。
崔静和看著紧闭的房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此刻,她心中满满都是问题。
裴时鳶居然会帮陆无尤找退路?
这是陆无尤主动帮她的原因?
陆无尤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决定帮忙拿回船行?
裴时鳶表態究竟是心太软,还是別有目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綾华啊綾华!
你可真给为娘留下一个大难题啊!
……
“啊?”
陆无尤满脸失望:“你是说,单独一个长春功,根本突破不了第二境,必须要辅修其他功法的小迴路才可以?”
“正常来讲是这样的。”
陆怜挠了挠头:“而且长春功修出的真元中正平和,很难修『除、定、执、破、危、收、开、闭』这种戾气重,实战价值高的命值。”
“那能修什么?”
“满和成吧?”
“满和成?”
陆无尤是真亚麻呆住了。
满值代表充盈与增幅,让真元恢復变快,提升战斗状態,长时间维持峰值。
成值代表完成与结果,可以加速修炼,协助別人让未完成的法术提前成型,提升炼丹炼器阵法的成功率,还有射箭的命中率。
后者不用说,纯副职业命值。
前用的好的话,战斗时也能有很好的增益。
但也都是增益类修炼,一点都不帅。
更恐怖的是,自己小经脉不像是能治好的样子,就连这两个命值都未必能修。
“不过……”
陆怜忽然话锋一转。
陆无尤赶紧追问:“不过什么?”
陆怜想了想:“古籍上倒是有记载,有人只修炼长春功突破到了三境巔峰,甚至能跟四境强者过很多招。”
“怎么做到的?”
“炸脉!”
“炸脉?”
“嗯!”
陆怜点了点头:“那位前辈先天不足,小经脉无法修復,也是只能修长春功,硬捱到一百二十岁都没有突破,后来抱著必死的决心,直接將十二经脉全部炸掉,用肉身强融真元,隨后便一路高歌猛进,在江湖上纵横了近四十年。”
“怎么炸的?”
“就是攒够真元,硬炸的。”
“……”
陆无尤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余额】:5313日苦修。
之前在长春功上,应该有近十年的时间,现在还有十几年的余额。
想要凑够百年,恐怕不容易啊。
看来必须要完成裴时鳶的主线任务了。
他又追问:“那他第二境,修炼的那一值?”
“没有值,纯武学。”
“那第三境呢,修的什么纹章?”
“没有纹章,纯武学。”
“那第四境呢,什么辰兽?”
陆无尤还是有些不死心。
陆怜无奈道:“他没修到第四境,所以没有辰兽本相。”
陆无尤:“……”
坏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玩帅的了。
不过也还好。
至少自己修炼不是绝路,最起码可以攒百年苦修额度,然后强行炸脉破境。
而且一百连杀的奖励还没看呢,万一奖励一个超炫酷的技能呢。
是吧?
陆怜看他这幅模样,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兄长,你的经脉未必医不好,不要放弃治疗啊!奶奶就懂一些医术,这段时间她打算在洛津散心,说不定就把你治好了。”
“也行!”
陆无尤一点都没抱希望。
因为医书他看过了,就没见过萎缩这么厉害的。
比他情况好得多的,也只是能稍微改变一些。
不治了。
纯浪费药。
而且在瑛国府那几天,崔静和对他態度很冷,他不觉得自己这个外婆会尽心帮自己。
他乾脆岔开话题:“阿怜,你懂的真多。”
“啊!”
陆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陆无尤忽然问道:“对了阿怜,你懂铸造么?”
“啊?”
陆怜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岔到这个地方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倒是懂一些,不过这种技艺,纸上得来终是浅,入门简单,但想要精进,还是得拜入大师门下学习才行。”
“不妨事,你先给我讲讲。”
“好!”
陆怜乖巧地点了点头,临行前,陆驍特意交代她不要教陆无尤太多修炼上的事情,铸造並不在其中。
於是。
一个时辰后。
【当前可用】:长春功、定军桩、基础剑法,基础铸造
嚯!
陆无尤忍不住感慨,阿怜就跟百科全书一样,讲得既系统又详细,结果管这玩意叫“略懂”。
见陆怜哈欠连连,他也不好再缠著学,到了几声谢,就让陆怜回去休息了。
等明天找个打铁的地方,给《基础铸造》寻一个合適的修炼环境,就可以开肝了。
船行究竟什么局面他不太清楚,但造出更牛逼的船,肯定对夺回船行有帮助。
自己需要苦修额度。
而且是需要大量的苦修额度。
夺回船行的任务,必须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老实说,瑛国府两人突然造访,让他心中冒出了很多年头。
刚才陆怜说了,这波她跟崔静和过来会住很多天。
说是老太太在京都待烦了要过来散心,陆怜则是莫名接手了白马书院一个助教的差事。
看起来都很合理。
但瑛国府前后脚来了这么多人,肯定不是巧合。
不太像是帮忙爭船行的。
那就只能是奔著我来的了。
包括郑伐,这种在江湖上销声匿跡那么久的三境大佬,好像也在绕著自己转。
指定他娘的有问题。
该不会我娘或者那十个老光棍脑子里有藏宝图,然后他们觉得就在我身上吧?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非要我来当这个巡检?
宝藏在洛津?
感觉有点像。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一点好像也可以利用。
不过得找机会验证一下。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
萍水渡。
“哼!”
裴震怒哼一声,手中瓷杯应声而裂。
殷诗赶紧附和骂道:“时鳶真是太不像话了,为了自己那点小私心,竟然直接把千帆会架在火上烤,这般不孝,以后肯定会遭报应的!”
裴震正在气头上,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训斥起来:“你要没有对策,不如闭上嘴让我安静一会,说这些没用的是还嫌不够乱么?”
殷诗瘪了瘪嘴,心中有些委屈。
以前裴震生气的时候,自己只要骂那个给他造成麻烦的人就好。
怎么这次不够用了呢?
“爹!”
一旁青年安慰:“大姐的確有点不太像话,通倭谣言传开之后,整个千帆会都人心惶惶的,尤其是船行,已经有工匠盘算著跑路了,这里面肯定有大姐的人在煽风点火。虽说我姐肯定是清白的,但只要多在衙门关一天,我们的损失就多一分。”
青年名叫裴时欢,跟裴时萝是孪生姐弟。
裴震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没对策,最好也把嘴闭上。”
“孩儿还真有!”
“哦?说说看!”
“爹,你知道冯冲么?”
“兵部侍郎的小孙子?”
“是!”
裴时欢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他练功走火入魔,现在就在洛津静养,我有一个朋友跟他相熟,经常一起喝酒。”
“说重点!”
“他的父母,都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场浩劫中。”
“嗯?”
裴震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说!”
裴时欢笑道:“他现在还不知道陆无尤是陆綾华的儿子。”
“你是说,挑拨?”
“他的心魔本就因仇而生,只要言语激他一下,他就会自己找上门去。我们需要一个无关的人,把大姐的下作手段扯到明面上,京都的那些大人物也需要一个人试探陆无尤的底细,这不巧了么?”
“倒是一个好想法!”
裴震讚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面露迟疑:“但你想过没有,心魔这种东西,是不可控的。”
裴时欢微微一笑:“那也是冯冲的事情。”
裴震皱眉:“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您说!”
“万一……冯冲死了呢?”
“……”
裴时欢愣了一下。
怂恿冯衝去闹事,除了冯冲背后的势力,符合每一家的利益。
只要做得乾净点,冯家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可如果冯冲死了,这事的確很难善了。
只是……
他连连摆手:“爹!且不说陆无尤有没有那个本事,就算他真有,现在正是他的关键时期,他敢么?”
殷诗也附和道:“是啊夫君,陆无尤表现的是狂了些,但其实心机深沉的很,巡检是他唯一接触观星台的途径,遇到冯衝上门只有可能龟起来!更何况,冯冲在同龄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而且还有高手护著,怎么可能会出意外?”
“倒也是!”
裴震想了想也对,的確不能再放任裴时鳶继续下去了。
他思忖片刻,神情严肃地看向裴时欢:“这件事交给你来做,但为父有两点要求。”
“您说!”
“第一,儘量把自己摘乾净。”
“第二呢?”
“第二,多拖一些人下水!”
“好!爹,我去了!”
目送儿子离开。
裴震忖了一会儿,也被自己逗笑了。
自己也是被陆无尤给弄应激了。
居然会冒出陆无尤会杀人这种荒谬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