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主控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白宫南草坪的画面被放到了最大。
欧神父站在二楼阳台,一手高举,另一只手死死攥著扩音器,脸上的表情狂热得近乎扭曲。他的声音穿透了屏幕,带著一种能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安静的主控室里迴响。
“神的孩子们!献出你们的一切!为神而战!十字军!十字军!”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彻底疯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向前拥挤,互相推搡,踩踏著倒下的人。每个人都涨红了脸,伸长了脖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仿佛只要能离白宫更近一寸,就能得到救赎。
顾渊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枚黄铜弹壳。弹壳隨著他的动作,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他轻声自语,“非要往油锅里加水。”
“嗡——”
主控室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林可盈大步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原本剪裁得体的黑色战术服,此刻破了几个大口子,左肩的位置还被高温灼烧过,露出了焦黑的边缘。她的头髮散乱著,上面沾著灰泥和已经乾涸发黑的血痂,整个人像是刚从爆炸现场的灰堆里爬出来,带来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味。
她走到顾渊身旁,拉开椅子,看也没看桌上的报告,直接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了半瓶。冰凉的液体顺著她的喉咙滑下,才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老板,”她放下水瓶,声音有些沙哑,“地上的戏,演完了。”
“威斯克已经拿到了『最高控制权』,正在接收曼哈顿的所有资產。谢尔盖按照剧本,带著他的残部退守布朗克斯区,两败俱伤的假象,已经做到了极致。”
“很好。”顾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连头都没回。
他知道,此时此刻,纽约真正的权力交接,正在另一个更骯脏的地方上演。
……
纽约市政厅,地下二百米,a级防核掩体。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雪茄和顶级香檳混合的奢靡味道。
市长罗伯特·哈里斯红光满面,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对著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的几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大声笑道:“敬顾渊先生!敬他那该死的、及时的死亡!”
“哈哈哈!”
“敬死亡!”
几名脑满肠肥的財阀代表哄堂大笑,杯中的金色液体剧烈晃动。他们都是过去依附於沃特集团的鬣狗,现在,他们找到了新的猎物。
掩体墙壁上的卫星电视,正播放著保护伞大厦废墟上的惨烈交火。履带车被掀飞,暴君的残骸被撕碎,穿著黑色制服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真是出好戏,”一个禿顶的银行家晃著酒杯,贪婪地盯著画面,“顾渊一死,保护伞这头巨兽就成了无主之物。它在纽约部署的那些重火力,那些装甲车、武装直升机,还有那些生化兵器……都是我们的了!”
罗伯特市长喝了一口香檳,得意地说道:“我已经让警察局和国民警卫队的人过去了,名义是『维持秩序』,实际上就是去接收装备。明天早上,保护伞在纽约的一切,都將改姓哈里斯!”
眾人又是一阵諂媚的恭维。
他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保护伞公司的资產像切蛋糕一样分掉,怎么把那些威力巨大的生化兵器变成自家的私人武装。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掩体那扇厚达半米、重达两吨的鈦合金防爆门,门锁的位置猛地向內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
紧接著。
“轰隆——!!!”
整扇巨大的门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门框上硬生生踹飞了!
沉重的金属像一块被巨人扔出的石板,呼啸著横飞过十几米的距离,將掩体中央那张名贵的红木会议桌砸得粉碎!木屑、水晶杯碎片和香檳酒液四处飞溅!
奢华的宴会,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被踹开的巨大豁口。
烟尘瀰漫中,一个穿著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戴著墨镜的高大男人,踩著满地的碎玻璃,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威斯克。
他身后,跟著两头体型堪比公牛、浑身肌肉外翻、皮肤呈现出病態青灰色的怪物。地狱犬。它们裂开的嘴里,淌著黏稠恶臭的口水,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呼嚕声,四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掩体內的活人。
“你……你是谁?!”罗伯特市长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香檳洒了一裤子。
他身旁的两名重装保鏢,反应极快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威斯克连头都没偏一下。
“砰!砰!”
他抬手就是两枪。
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的掩体內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名保鏢的动作僵住了。他们的天灵盖,被大口径马格南子弹直接掀开。红的、白的秽物混合著香檳,糊了罗伯特满脸。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政客和財阀们,双腿一软,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爭先恐后地缩到墙角,撞翻了椅子,把昂贵的酒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掩体里,只剩下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狱犬喉咙里越来越响的呼嚕声。
那个禿顶的银行家靠著墙,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威斯克走了过去。
他单手掐住禿顶男的脖子,像拎一只鸡一样,轻而易举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威斯克五指猛地收拢,禿顶男的喉结,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他鬆开手,那具还温热的尸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软软地滑落,正好摔在罗伯特市长的脚边。
威斯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在昏暗灯光下依旧反射著冷光的墨镜。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沾著血的桌子碎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皮鞋上溅到的酒渍。
……
蜂巢,负十二层,核心实验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掩盖不住这里浓郁的血腥气。
阿莱克西亚將华盛顿的实时监控数据,全部投屏到了主控室的大屏幕上。
顾渊和林可盈的面前,是十几组正在剧烈波动的红色数据曲线。
“老板,”阿莱克西亚指著其中一组已经突破临界值的数据,语速极快地匯报导,“根据红后截获的信號分析,白宫地下那帮被祖国人逼迫的研究员,正在通风极差、设备简陋的环境下,强行合成五號化合物。”
“这种生產环境,连沃特集团三流的外包实验室都不如。合成出来的药剂,纯度低得令人髮指,里面全是致命的蛋白质杂质和未反应的化学催化剂。”
她在控制台前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生物化学反应模擬测算模型,飞速地运转起来。
“根据模型推演,这种劣质的五號化合物,一旦大批量注射进人体……”阿莱克西亚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它根本不会催生出超级英雄。”
“它会和那些信徒体內潜伏的、我们特製的t病毒变种,在基因链层面,发生一场灾难性的化学聚变。”
屏幕上,模擬的dna双螺旋结构,在两种物质的衝击下,瞬间崩断、重组,最后扭曲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疯狂增殖的丑陋肉块。
“结果就是,”阿莱克西亚抬起头,看向顾渊,“感染者不仅会以更快的速度丧尸化,还会因为基因链的崩溃,隨机保留並扭曲出极不稳定的超能力,最重要的是,根据模型的模擬,变种的病毒似乎不太喜欢脑组织。”
“一个会喷火的丧尸,一个能隱身的丧尸,一个刀枪不入的丧尸……华盛顿,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养殖场。”
林可盈看著屏幕上那恐怖的推演结果,眉头紧锁。
这已经超出了原有的计划。
顾渊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著画面上,欧神父正指挥著暴风突击队,將第一批被选中的“十字军”战士,押送往白宫地下。
那些人脸上,是即將获得神力的狂喜。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
“隨机、扭曲、不稳定……”顾渊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
“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