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一道冷冽的弧光。
精准地斩向卷著吴邪的那条藤蔓。
刀刃与藤蔓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这次不再是白痕,藤蔓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墨绿色的汁液溅出,带著刺鼻的腥气。
藤蔓吃痛,猛地一缩,鬆开了吴邪。
“哎哟!”
吴邪惊呼一声,从三四米高的地方直直坠落。
“小三爷!”
潘子想扑过去接,但距离太远。
眼看吴邪就要脸著地摔个结实,一条人影更快。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战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邪坠落的下方。
腿向前一伸,一脚踹去,给吴邪卸了一部分力。
吴邪被踹的一懵!
而刚刚被张起灵斩断藤蔓,同样掉下来的岳綺尘。
“?”
岳綺尘只觉得腰间的束缚一松,失重感传来。
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坚实,带著硝烟气息的怀抱。
他下意识地伸手抵住对方的胸膛,抬起头,正对上一副反光的墨镜,和墨镜下勾起的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哟,小美人儿,投怀送抱啊?”
黑瞎子笑嘻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著岳綺尘的手臂紧了紧,还顺手掂了掂。
“嘖,比看起来还轻,跟片羽毛似的,伙食不行啊?”
岳綺尘:“……”
他挣扎了一下,想从过於亲密的怀抱里下去。
“砰!”“哎哟!”“我的屁股!”
另一边,吴邪可就没这待遇了。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虽然高度不高,但也摔得他眼冒金星,屁股生疼。
王胖子和大奎也先后掉了下来,一个摔得齜牙咧嘴,一个直接摔懵了。
“小邪!你怎么样?”
吴三省赶紧衝过去扶起吴邪。
“没事……就是屁股疼……”
吴邪齜牙咧嘴地站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黑瞎子正抱著岳綺尘。
岳綺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似乎有点红,正在试图挣脱。
“黑瞎子!你放开他!”
吴邪莫名觉得那画面有点刺眼,下意识喊了一句。
黑瞎子闻言,非但没放,反而把岳綺尘又往怀里带了带,对著吴邪挑眉。
“小三爷,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我刚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谁要你救了!我自己能……”
吴邪话没说完,看到岳綺尘微微蹙起的眉头,声音又弱了下去。
“你轻点,別勒著他!”
“放心,瞎子我有分寸。”
黑瞎子笑道,但还是鬆开了手臂,將岳綺尘放到了地上,只是手还虚扶在他的后腰,像是怕他站不稳。
岳綺尘脚一沾地,立刻不著痕跡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黑瞎子的距离。
然后快步走到吴邪身边,低声问。
“吴邪,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吴邪连忙上下看他。
“我也没事。”
岳綺尘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洞中央那株巨大的九头蛇柏。
以及九头蛇柏下方,那个显眼的石台。
其他人也暂时击退了藤蔓的骚扰,那些藤蔓似乎对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颇为忌惮,暂时缩了回去。
石台呈长方形,像是某种祭台或者棺床,上面並排躺著两具尸体。
或许不能完全称之为尸体,因为他们的保存状態好得惊人。
“那是……墓主人?”
王胖子揉著摔疼的屁股,好奇地张望。
“过去看看,小心那些藤蔓。”
吴三省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岳綺尘,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刚才藤蔓卷向岳綺尘时那瞬间的停滯,他和潘子没看清,但张起灵和黑瞎子的反应他注意到了。
这个岳綺尘,果然有问题。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台,警惕著四周可能再次袭来的藤蔓。
走到近前,石台上的情形更加清晰。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男子头戴青铜面具,女子则是一身华服,虽然歷经岁月,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態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女子手中还捧著一个玉盒!
“这是……合葬?”
吴邪小声说。
“看样子是。”
吴三省的目光在石台上来回扫视,语气凝重。
他经验老到,一眼就看出这两具尸体的状態极不寻常。
尤其是那男尸脸上覆盖的青铜面具,造型古朴诡异,透著股说不出的邪性。
女子怀中抱著的玉盒更是精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王胖子的眼睛几乎黏在了那玉盒上,喉结滚动,搓著手,嘴里念念有词。
“嘖嘖,这玉质……通透温润,绝对是上好的和田玉!这么大一块,还雕得这么精细……这要是能出手……”
岳綺尘虽然对玉器价值没什么概念,但那玉盒上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气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灵气与墓中常见的阴秽死气截然不同。
这让他对玉盒,以及玉盒里的东西,也產生了几分好奇。
毕竟,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下別人的墓,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而有趣。
大奎自从摔下来后,一直惊魂未定,缩在潘子身后。
但此刻,他的目光也被那男尸脸上的青铜面具吸引了。
那面具造型奇特,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表面布满繁复的纹路,在手电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铜光泽。
不知为何,大奎觉得那面具仿佛有种魔力,吸引著他去看,去触摸。
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之前的恐惧似乎被这宝物冲淡了不少。
吴邪的好奇心本就重,又仗著有三叔、小哥、潘子这些高手在,胆子也大了些。
他凑近石台,仔细打量著那两具尸体,嘴里还嘀咕著。
“保存得这么好,难道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防腐技术?那个面具看起来有点嚇人。”
“都別靠太近!”
吴三省警告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蠢蠢欲动的王胖子和眼神不对劲的大奎。
“这地方邪性,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大奎的动作快得出乎所有人预料。
或许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或许是被那面具的诡异力量影响,他竟然趁著眾人注意力被玉盒和吴邪的嘀咕分散的瞬间。
猛地从潘子身后窜出,以与他体型不符的敏捷,伸手就抓向男尸脸上的青铜面具!
“大奎!你干什么!”
潘子厉声喝止,伸手去拦,却只抓了个空。
张起灵眉头一蹙,身形微动,但大奎离石台太近,动作又毫无徵兆,他竟也慢了一线。
“咔噠”一声轻响,青铜面具被大奎生生从男尸脸上掰了下来!
面具下的脸,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一张人的脸。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细密的褶皱。
最骇人的是五官,眼眶深陷,鼻子的位置却向前凸起,形成类似野兽般的吻部,嘴唇咧开,露出里面发黑尖利的牙齿。
整张脸组合起来,竟有七八分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啊……!”
大奎自己也被这张诡异的脸嚇了一跳,手一抖,青铜面具“哐当”一声掉在石台上,又滚落到地上。
几乎就在面具脱落,那张狐狸脸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那具男尸,或者说,那长著狐狸脸的怪物,一直紧闭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紧接著,那狐狸脸的嘴,似乎动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吴邪,因为好奇凑得太近,正好对上了那两点骤然亮起的幽绿光芒!
四目相对的剎那,吴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顺著那绿光钻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
所有人的身影都变得扭曲怪异,张牙舞爪,仿佛变成了索命的恶鬼,狞笑著朝他扑来!
而离他最近的王胖子,在他眼中更是化作了一头咆哮的巨熊,挥舞著利爪要將他撕碎!
“啊!去死!”
吴邪双目赤红,失去了理智,怒吼一声,猛地扑向了身旁的“巨熊”!
也就是王胖子,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