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们六个了?”
王胖子也缓过劲来了,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们六个,阿寧带来的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全都不见了踪影。
阿寧脸色更冷,声音没什么起伏。
“要么没进来,要么被卷到其他地方去了,先別管他们,找到东西要紧。”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墓里的东西,其他人的死活,在她看来远没有任务重要。
吴邪心里有些发寒,但也知道阿寧说的是事实。
在这古墓里,自身难保,更別提去找人了。
一行六人稍作休整,便向著墓室深处的甬道走去。
很快,他们也注意到了地上那串清晰的小脚印。
“臥槽!这……这有活物!”
王胖子压低声音,指著脚印,脸色变了变。
在古墓里,尤其是这种深海古墓,出现这种小脚印,往往比看到粽子更让人头皮发麻。
“都打起精神。”
阿寧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锐利地扫视著甬道。
甬道並不长,笔直向前,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前方不远处,隱约可见一扇布满铜锈的墓门。
阿寧在甬道入口处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条看似平静的甬道,绝不简单。
她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吴邪,意思很明显,你去探路。
吴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拿他当探路石,但形势比人强,阿寧手里有枪。
他咬了咬牙,踏入了甬道。
一步,两步,三步……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
他紧紧盯著地面和两侧墙壁,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当他走到甬道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时,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微微下陷的石板!
“咔噠!”
“不好!有机关!”
吴邪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他抬脚欲退的瞬间,他身后的阿寧眼中寒光一闪,竟然非但没有拉他一把,反而猛地伸手,在吴邪背上狠狠一推!
同时,她自己借著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体向后疾退!
“吴邪!小心!”
王胖子看到这一幕,大吼一声就要衝上前,但他距离稍远,动作慢了一拍。
阿寧这一推,不仅將吴邪当成了触发机关的挡箭牌,更是將吴邪的身体直接推向墓门方向。
而她则利用吴邪身体的遮挡,迅速到达墓门的方向。
几乎是阿寧后退,吴邪前扑的同一剎那,甬道两侧的石壁猛地向內翻开数块石板,露出一个个黑漆漆的孔洞!
紧接著,数十支短箭,从两侧孔洞中射出,覆盖了整个甬道空间!
吴邪被推得一个趔趄,向前扑倒,正好迎上了前方射来的箭雨!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我要死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回头,最后看一眼岳綺尘,让他快跑……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和死亡並没有立刻到来。
那些短箭射在他身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但並没有刺入皮肉的感觉。
力道虽然不小,撞得他生疼,但绝对不足以致命!
而且,伤口处也没有流血!
与此同时,被阿寧后退动作无意中带到,也踩中了机关范围的王胖子,也“哎哟”一声。
身上瞬间插上了好几支箭,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异常,箭插在身上,虽然疼,但根本插不深,而且不流血!
“臥槽?这什么玩意儿?”
王胖子又惊又疑,也顾不上疼了,低头去看插在胳膊上的一支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吴邪踩中机关,到阿寧推人后退,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
在箭雨射出的瞬间,岳綺尘手指微动,几道肉眼难辨的灵光已经在指尖凝聚,就要出手救下吴邪。
然而,站在他身边的张起灵,却更快一步地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岳綺尘动作一顿,眸子看向张起灵,带著询问。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看那些射在吴邪和王胖子身上的箭。
岳綺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发现了异常。
那些箭的箭头形状奇特,並非尖锐的锥形,而是一种类似莲花中空的的钝头!
这种箭头,根本无法有效穿透衣物和皮肉。
果然,吴邪和王胖子虽然看起来被射成了刺蝟,狼狈不堪,但都还活著,而且伤口没有流血,只是被撞得生疼,有些地方可能青紫了。
“这玩意儿……好像不致命?”
吴邪也反应过来了,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拔下一支插在背包上的箭,仔细查看。
“嘿!还真是!”
王胖子也拔下一支,拿在手里掂量著。
“这箭头是钝的!还他妈是空心的!里面,好像有点粉末? 臥槽,该不会是麻药吧?胖爷我怎么觉得有点麻……”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中箭的地方开始传来一阵阵麻痹感,並不强烈。
阿寧退到安全区域后,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警惕地观察著甬道內的情况。
看到吴邪和王胖子虽然中箭,但还能活动,说话,她也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得更紧。
她没想到这机关竟然不是致命的。
阿寧此刻顾不得其他,直接推开身边的墓门,然后迅速朝著里面跑去。
“阿寧!我操你大爷!”
王胖子看到阿寧居然如此狠毒,不仅拿吴邪当挡箭牌,现在自己还跑了。
气得破口大骂,挣扎著想衝过去,但身上的麻痹感让他动作迟缓。
吴邪被推得一个踉蹌,果然,在阿寧眼里,他们这些人,都只是可以利用,可以牺牲的棋子!
“吴邪!胖子!”
黑瞎子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没事吧?”
“死不了!”
王胖子没好气地吼道,他试著活动手脚,麻痹感在缓慢消退。
“就是被这破箭撞得生疼!他妈的,这女人太狠了!吴邪,咱俩这算是难兄难弟。”
吴邪摸索著站起来,忍著疼痛,苦笑道。
“好像没有很疼,就是有点麻。”
“麻就对了!”
王胖子拔掉身上最后几支箭,揉了揉中箭的地方。
“这箭里肯定有麻药!还好剂量不大!”
黑瞎子嘿嘿一笑,也不再偽装,声音恢復了原本的腔调,带著戏謔。
“放心死不了胖子,就你这身膘,这点麻药,顶多让你麻一会。”
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让王胖子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黑瞎子,瞪大了眼睛。
“臥槽?!这声音你是……黑爷?!”
“可不就是我嘛!”
黑瞎子哈哈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整个人又变成了那个痞气中带著危险的黑瞎子。
“黑爷!真的是你!”
王胖子一看是黑瞎子,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哎呀我去!可算见到亲人了!有您在,胖子我这心里可算踏实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南瞎北哑”的名头在盗墓界可是响噹噹的,有其中一位爷在,王胖子顿时觉得生存机率直线上升。
吴邪虽然早就知道黑瞎子和张起灵是偽装的,但亲眼看到黑瞎子如此轻易地变脸,还是暗暗咋舌。
他更关注的,是旁边的张教授。
只见张起灵也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传来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咔咔”声响,那是骨骼和肌肉在高速调整,恢復原本形態的声音!
紧接著,在吴邪和王胖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张教授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形,如同充气一般迅速拔高,变得挺拔,恢復了张起灵那清瘦但充满力量感的標准体型。
他伸手在脸上一撕,另一张人皮面具被揭下,露出了那张俊美而冷淡的脸。
“小哥?!”
吴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如同魔术般的变身,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胖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滴个乖乖!张禿子……不,张小哥?!这他娘的才是易容术啊!胖爷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之前还嘀咕张教授艷福不浅,带著岳綺罗这么个漂亮姑娘,现在想想,简直想抽自己嘴巴。
黑瞎子看向岳綺尘,笑道。
“小綺尘,你也別藏著了,露个脸吧。”
岳綺尘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保持这个样子也挺好玩的。
他也伸手在脸上一撕,面具被轻轻揭下,露出了岳綺尘那张介於少年与青年之间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
“臥槽?!”
王胖子指著岳綺尘,结结巴巴。
“岳綺尘?! 是你?!我就说这女孩和你像呢……”
他之前虽然也觉得岳綺罗有点眼熟,但因为鲁王宫的情况,他以为岳綺尘已经,完全没往岳綺尘身上想!这变化也太大了!
岳綺尘恢復本来容貌,看著王胖子震惊的样子,有些得意!
“方便行动。”
王胖子挠了挠头,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技术也太逆天了吧?
吴邪看到岳綺尘恢復本来面貌,心里莫名地鬆了口气,也踏实了不少。
他连忙凑到岳綺尘身边,仔细打量著他,关切地问。
“怎么样?綺尘,你刚才下来的时候,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呛到水?”
他刚才看到岳綺尘昏迷,可是担心坏了。
岳綺尘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摇了摇头。
“我没事,倒是你。”
他想起了什么,拿出那块麒麟竭,递到吴邪面前。
“你三叔留给你的麒麟竭,你要不要吃?”
吴邪看著岳綺尘掌心那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麒麟竭,眼神复杂。
经过昨晚的辗转反侧,他心中对三叔吴三省的信任已经產生了裂痕,甚至开始怀疑三叔的整个布局。
这块麒麟竭,说是保命,但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其他目的?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你留著吧,綺尘。”
“我越想越觉得,我三叔他可能並不是单纯地想让我来见识见识的,他是在布局,而我,可能就是这局里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