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尔孤身来到胡安加尔的废墟,潜伏在暗处的鼠群仿佛惊弓之鸟,纷纷逃逸、报信。
换做其他蜥人,这些奴隶鼠还敢仗著数量斗一斗,然而特诺尔给它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特诺尔没带任何士兵,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有星辰斗篷,打不过隨时可以逃,大不了多来几趟。
带蜥人强攻的话,他暂时损耗不起,自从势力扩大之后,每一个蜥人都珍贵异常——这么大片区域的巡逻治安都指望梭罗士呢。
51个蜥人足够保特诺尔迦一带的基础安保,但算上辛戈河诸社群,就捉襟见肘了。
地下的鼠人可不知道特诺尔咋想的。
当慌慌张张的利爪首领跑到瘟疫祭司费尔奇身前时,祭司正在气头上。
“伟大!伟大的播疫者费尔奇!撕碎天空者打过来了!”
费尔奇鬍鬚气得一颤一颤,血红色的眸子危险盯著氏族鼠小头目。
还来?先前那次误报可是让它们出尽了丑,如果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跳蚤打算试探瘟疫议会的权威,那它们可就打错了算盘!
那利爪首领忍不住后退半步,但又不敢当著瘟疫祭司的面逃离,它错觉般感到喉咙瘙痒,对瘟疫祭司的恐惧和怨恨攀升到顶峰,话里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它露出脖颈,这是表示顺从的姿態。
“强大!可怕!英明的费尔奇!那个蜥蜴玩意正在通过隧道!只有一个!一个!”
费尔奇差点杀死这个蠢鼠,但起码它给的消息还算有用。
“派出大军消灭蜥蜴玩意!”费尔奇尾巴死死蜷在两腿间,僵直如棍,它色厉內荏地咆哮下令。
它有成千上万的战士,难道还要怕区区一个蜥蜴人?
“是!是!”利爪首领不敢逗留,连看祭司一眼都不敢,仓皇离开。
费尔奇在確定四周无鼠时,一阵恐惧涌上来——怎么会只有一个蜥人?
它已经和那蜥人交手不止一次,从试探中都能发现对方的强大。
可再怎么强大的蜥人,也只是独自一个,会累,会死。
那蜥人怎么敢的?
除非...费尔奇耳朵不停转动,鼻翼翕动。
是的,是的,这是个陷阱!
那群蜥蜴人肯定是確定了它的藏身处,要暗杀它!这一个蜥人冠军只是幌子!
它得离开这儿!
但它毕竟是据点的最高责任鼠,无法轻易脱身...上次失败过一次了,它不能在其他四个赖皮鼠面前太跌份。
它眼珠一转,想到了好主意,叫来传言者,“去告诉莫比克,我把撕碎天空者困在了陷阱里。”
这样一来,那该死的耗子就会以为,它无力独自摘取功劳,企图利用它合力击杀蜥人。
只要那蠢鼠有上进心,就会来討价还价,或者试图更进一步——抢走全部功劳。
而只要它过来,费尔奇就可以逃之夭夭。
或许....若有机会的话,杀死那只蜥人冠军。
如果不能,就杀死莫比克祭司——这討厌鼠早该死了。
恶毒在费尔奇的鼠眼中凝若实质——只要莫比剋死在这里,事实就是由费尔奇肆意篡改的。
有背锅鼠,无论发生什么都好解释。
传言者不敢询问祭司用意,费尔奇出了名的不好相处,它只是乖乖领命。
茫茫鼠海在隧道中形成难以逾越的天堑,哪怕是特诺尔,真要杀过去也得数天时间,其中还会有变故。
他的体力是有限的,只要拖到他力竭,斯卡文就有希望杀死他。
然而,根本没用他杀,每当他进一步,那群鼠就退两步。
如果特诺尔是这支斯卡文军队的督军,他肯定得抓住中层军官狠狠鞭笞,这分明是管控力不足的表现。
但鼠人的指挥官显然別有想法,又或者单纯欠缺领军经验,就任凭氏族鼠的中小头目自作主张。
谁会想死呢?
这群鼠精明著呢,它们作为上次大败,甚至亲眼目睹屠杀惨案的鼠,全都知道——与『撕碎天空者』作战肯定要死很多鼠。
数量不能给它们带来丝毫安全感,因为上次,鼠多势眾只是让尸体变得更多。
是的,是的,这蜥蜴玩意不可能一直释放可怕的巫术,但第一批衝上去的鼠肯定活不了。
谁都不想第一个死。
它们这可不叫溃退!它们只是合理的迁移防线,等到了合適的位置,有了足够的援军和条件,它们自然会杀死入侵者。
它们挖了很深,有足够的空间来进行战斗!只欠缺时机。
至於哪里是合適的位置?只有大角鼠知道。
特诺尔甚至没来及挥几杖,除了实在退无可退的鼠人,几乎没鼠人敢靠近他百步之內。
当他举起权杖时,更是会导致灰潮一鬨而散,然后在更后的路段重新出现。
他和道路尽头的鼠群大眼瞪小眼——他开始佩服对方的指挥官了。
也许这是诈敌深入,企图將他诱导到地下深层围杀,或者陷阱猎杀。
但是他隨时可以撤走,还有再生之种兜底。
在绝对的魔法物品优势面前,计谋是徒劳的!
他的猜测有依据。
短短一天多时间,鼠群就扩建、改造了这条隧道。
特诺尔能感觉到一些通道底下被挖穿。
指不定就有鼠等著信號,隨时可以挖塌特诺尔將通过的路段,把他活活掩埋。
又或者使他坠入万丈深渊。
前提是他不能隨时传送离开。
终於,在进入一个陌生的空洞时,被一只瘟疫僧强制驱赶的鼠群涌了过来。
特诺尔激活权杖,大风掠过,带著漫天血水和肉浆吹到彼端,无论是瘟疫僧还是氏族鼠全都去见了它们的神。
那些本来蠢蠢欲动、试图捡漏的鼠,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地灰溜溜退下。
它们不知道颶风权杖的机制,它们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还会死数以百计的鼠。
数量毫无作用。
战斗对特诺尔而言变得异常简单,他体验到丟法术的愉悦了——不必拼命廝杀,没有生死较量,只需要挥挥手就能杀死一大片敌人。
这可能是法师都体会不到的感受——法师有施法风险,而特诺尔激活道具毫无风险。
可惜有充能时间,否则他自己就能剿灭数以万计的鼠人。
纵然丟法术对他来说不能催化蜥人战斗经验,无法磨炼、增强战斗能力,对成长没有益处...但它轻鬆啊。
况且,他打架又不全指望法术,也是有尝试近身作战,锻炼能力的。
大不了他就硬熬个几百年,凭藉零星的血战,堆时间来成为疤痕老兵,反正他是不死的。
就是现在,谁敢把他当做普通蜥人?他身上的魔法道具可不答应!
外力也是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瘟疫祭司费尔奇耳边,就在它心慌意乱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的阴影中传来,隨后是腐朽的气味。
“看起来你搞砸了一切!”
费尔奇猛地跳起来,差点丟出魔法。
它转向身后,左手攥住次元石,右手木杖指著对方,暴怒咆哮,“停止你的小把戏!莫比克!如果你再敢不经允许到我身后,我会摧毁!摧毁你!”
当一只鼠人悄无声息来到另一只鼠人身后时,是比蜥蜴人更大的威胁。
背叛与暗杀可是斯卡文社会中的家常便饭。
瘟疫祭司莫比克鼻子疯狂抽动,无视了费尔奇的狂怒。
莫比克瞳孔中闪烁著贪婪和狐疑的色彩,它重复道,“你搞砸了一切。”
费尔奇恶狠狠地瞪回去,理直气壮,“蠢货!一切都在!都在我的计划內!
那只蜥蜴玩意到了下面,它就逃不出去了!”
“那还等什么?派出大玩意!蜥蜴玩意,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