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凯斯牙缝里蹦出针对传令兵的呵斥。
“跪下。”
声音不高,但大厅里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
传令兵僵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让你跪下,现在。“
传令兵的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无法违抗一位恐惧领主。
“你刚才说,一头蜥蜴人...一头.....梭罗士......
你確定你的舌头没有被你母亲的奶水泡烂?一头...”督军刻意停顿,让每个音节都变成刀刃似的,“...蜥蜴人,袭击了一支杜鲁齐军队,然后『释放魔法』,然后『消失不见』。”
玛尔凯斯走向传令兵,步伐缓慢,眼神像是在割开一具尸体的头皮。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误判。
“你知道扎拉坎的军队有多少士兵吗?
三百名黑锐弩手,两支冷蜥骑士中队,还有他自己的亲卫,以及四位女术士。
而你的报告告诉我,他们没留下一只爬虫。”
他俯下身,声音变成耳语,却比怒吼更毛骨悚然:
“要么你在侮辱扎拉坎阁下和女术士们的荣誉,要么你在侮辱我的智力。
你喜欢哪一种死法?”
他突然直起身,离开闭目等死的传令兵,转向大厅里屏息旁观的副官们。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阿苏尔的把戏。”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贵族式的慵懒,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即兴表演。
“他们派出一头...会魔法的蜥蜴。
或者他们让某个巫师偽装成蜥蜴。
或者....”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残忍的目光,再度回到噤若寒蝉的传令兵身上。
“...他们收买了某个蠢货,让他相信自己在和蜥蜴人作战,这样他就不用承认自己输给了一小队阿苏尔。”
在下级奴主隱含审视的敬畏瞩目下,他走回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著凤凰小径的位置。
“扎拉坎是个废物,我一直这么说,现在他连编个像样的藉口都不会。”
就这样,他將被打脸转化为“我早就知道扎拉坎是废物”。
黑暗精灵贵族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对手或旁观者看到你被击败。
在竞爭者面前,你需要一直“贏”。
真相变得无关紧要了,但有时候掩耳盗铃並不能解决问题,仅能挽回当权者的顏面。
毕竟,事情还没告一段落。
惹上一头在某些方面慷慨宽容,但在某些方面极度小心眼的梭罗士,可不好收场。
特诺尔从地下神庙的节点步行回到特诺尔迦,暗暗发誓——哪怕花几个世纪,或者上千年时间,他也要把那批敢掠袭特诺尔迦的海盗揪出来。
死了就把尸体刨出来,全吊在港口,以告慰逝者和古圣。
在此之前,只要他有空,有机会,都会找杜鲁齐麻烦。
在此之后?没区別,他已经將杜鲁齐列入和斯卡文同级的敌人列表。
由於海盗的袭击,特诺尔调整了防御规划。
一座座瞭望塔沿著东部灵蜥社区的边缘建起基座,等到瞭望台之间的石墙建成,敌人再想从海洋掠袭城市,就没那么简单了。
灵蜥在平台上搭建弩炮——它们不擅长使用弓弩,虽然有少数灵蜥会偶尔使用短弓,但那种弓最多用来打猎或对抗鼠人,磅数加高一些它们用起来就觉得难受,这是身体结构决定的,属於发力方式问题而非力量问题。
比起弓弩,灵蜥更喜欢吹箭筒或標枪。
这种特製的弩炮可能是例外,特诺尔留意到弩炮上的符文,以及被请来帮忙祝圣的兹拉特祭司。
这种弩炮有复杂的机关结构,特诺尔看得头晕眼花,完全不是原始社会水平该有的精巧造物。
兹拉特祭司被请来的这几天里忙得应接不暇,在祝圣完內城墙的防御工事,以及为灵蜥的生活必需品附魔完成之前,它都走不了。
后续若是灵蜥们建起新玩意,它也要来及时举行仪式。
等到斯兰雾佩克派来专职祭司,它才能轻鬆点。
当然,特诺尔从兹拉特祭司脸上看不出怨言,就当是无偿、自愿且快乐的加班吧。
那批隨他前来特诺尔迦的冷血种已经陆续返回,但有数百灵蜥和数十个梭罗士被留下,让据点的梭罗士数量突破一百大关。
等到那些返回社群的冷血种再来贸易,將会有源源不断的石料及巨蜥往返於特诺尔迦——毕竟它们来贸易也会顺便干点活,被它们带来的巨蜥自然就成了当地的流动劳动力。
这种灵活就业的模式將进一步满足特诺尔迦的劳动力需求。
可能是斯卡文氏族的残余,在丛林中迷失的散兵游勇会和蜥蜴人起衝突,特诺尔注意到每班次巡逻归来的蜥人身上都带有战斗的痕跡。
战况看起来並不激烈,最严重的伤势也不过是留下成人胳膊长的疤痕,那不像普通鼠能造成的伤口。
当特诺尔问起时,这些蜥人新兵也描述不明白敌人,只含糊地说是“黑暗大敌”——也就是恶魔。
恶魔一般是扎堆出现,但扎堆出现的恶魔不可能让蜥人巡逻队不减员。
所以它们只是碰见了偶尔打开的临时裂隙,或者因露丝契亚过於饱和的魔法之风,撞到了在高魔法之风环境下偷渡的小恶魔。
就像特诺尔去往泪珠山脉时的遭遇一样。
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凡人会为活蹦乱跳的落单恶魔惊叫吶喊,这种现象在露丝契亚是需习以为常的。
梭罗士的生活就这般无味——打卡,巡逻外出,遭遇战,巡逻下一个点位,经歷林林总总的小打小闹后回归。
这样低烈度的战斗是好事,等几百年过去,特诺尔手下將积累一批经验丰富的疤痕老兵——如果没发生意外,如果没更可怕的敌人出现导致减员。
路过广场西边的翼龙棲木,经过昨日的加班,建筑已经完工。
不时有翼龙往来,传令员匆忙往返,將各聚落之间的信息及时交换。
驯化翼龙是危险的行为,但好在泪珠山脉的社群愿意分享翼龙蛋。
当前特诺尔迦也才三头翼龙轮岗,有十几枚蛋待孵化。
孵化后只需数年时间,翼龙就能成熟,再育种——育种操作可能需要与泪珠山脉协同,这是灵蜥育种师需要考虑的问题,特诺尔压根不上心。
遇见灵蜥无法解决的麻烦,特诺尔才有必要用肌肉代替思考。
如果进展顺利,假以时日,特诺尔將得到一支空中军队,无论奇袭还是侦察都有益处。
他预备规划空中巡逻路线,將海洋也囊括进去,届时就不会出现,海盗袭击之后竟然还能悄无声息逃离的情况。
但这一切都得等翼龙成群才能进行。
视察完,已是入夜,白色的是吉月,自然界的月亮,而白月一旁的绿月则是混沌之月,混沌大入侵遗留下来的祸患。
史兰们一直在研究,如何將那颗富含混沌魔力和辐射的邪月,温柔地消灭掉——以对星球影响最小的方式。
但那颗混沌月似乎有自主意识,总会在关键时刻逃逸。
像特诺尔这样的蜥人只知道——如果邪月的绿光盖过了白月的月相,就说明敌人要来了。
难怪巡逻队会遭遇落单的恶魔,原来是“混沌之夜”快要到了,邪月將遮蔽白月,世界范围內的邪恶生物都会在那一夜躁动起来。
第二天他没立刻去奥苏安打卡,而是跟隨一小队灵蜥前往內陆丛林探查。
他该忙正事了,丛林中遍布神庙废墟,探查它们有一定危险性,但也有潜在收益。
他需要鑑別哪些是可以拋弃的,哪些是可以恢復利用的,又有哪些潜藏著需要发掘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