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迈的战士被象鼻叼到半空,在被战象吞噬前,老白狼发出狷狂的爽朗大笑。
他早已活过最强悍的年龄,正走向衰弱,如今不过是体面地提前去尤里克面前报告罢了,总好过死在床榻上。
他以战剑贯穿象鼻,隨后在怪兽的疼痛鸣叫里被象鼻顶端的尖牙咬掉脑袋,没有一声属於懦夫的痛呼或哀嚎。
又一个战士孤身面对三个掠夺者的袭击,左肩被斩断,武器被打碎,仍將残躯撞向掠夺者们,为围杀猛獁的同伴爭取一息时间。
“尤里克的利爪!”悍勇的图灵根武士迎著怪物的血盆大口,跳进混沌猛獁布满獠牙的口中,在被咀嚼成渣前砍碎了怪兽的口腔。
另一个疯狂的武士將战矛掷入猛獁的眼睛,感受到死亡威胁、失去视野的怪兽更加狂乱。
武士如野兽一般咆哮著,从地上捡起战死同伴的武器,將再度来援的掠夺者捨命堵截。
成群衝锋的混沌巨魔被渺小的凡人用生命和勇气阻滯,混沌卵刚用变异的三只手臂抓起来三个猎物,就被其他武士的跳劈断了一臂。
受伤的巨魔和混沌卵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倒霉的武士被巨魔抓住,塞入口中,惨叫声被毛骨悚然的吞噬之声盖过。
又有蝎尾狮疾扑而下,將躲闪不及的战士当场撕成血雾。
这都不能嚇退尤里克的战士,野蛮人们咆哮战斗著,一个个倒在天灾般的敌人身边。
巨魔和混沌卵持续著灾难性的屠戮,直到被刚狼狈摆脱猎犬的精灵法师焚烧。
从廝杀到某一刻起,太阳变得寒冷,风愈发激盪。
纯粹的白焰在凡人们瞳孔中跃动著,他们变得更像是狼,不再似人,口中发出的是悠长的嚎叫,而非人类的战吼。
绵长不绝的狼嚎声和掠夺者『颅献颅座』的战吼,是战鼓和號角中的迴响。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他们是响应召唤而来的,他们是在跟隨一位来自远方的冠军对抗混沌入侵者,他们的这场战爭是史无前例的。
他们的勇敢不再是矮人与高等精灵的点缀,旧世界的人类將击退混沌入侵者。
他们会被吟游诗人传唱,万古流传。
这里不允许有懦夫!
在战斗中死去的战士將进入尤里克的殿堂,在祂的大厅里喝酒吃肉,在祂的雪地里狩猎。
这样的死亡,是部落中最伟大的荣誉。
维格布兰德以无穷的怒火瞪著异变的始作俑者,特诺尔回以同样的瞪视,双眼冒火不再是形容词。
太阳射线顺著特诺尔的目光喷射出,落到猝不及防的维格布兰德身上,然而火光散去后他却毫髮无伤。
儘管魔法不奏效,但这样的施法举动,对於一位恐虐冠军来说,无疑是羞辱,他脸色顿时阴沉到像是要吃人,理智像癩蛤蟆嘴边的天鹅那样飞走了。
“我曾独自闯过混沌荒野,我曾亲手將巨魔国度的野兽杀到学会恐惧!
我是血色恐怖维格布兰德!诺斯卡山脉的矮人王国在我到来时无不害怕到紧闭城门!
我是利爪海的活恐惧!万人斩之屠夫!
报上你的名讳!让我看看接下来要杀死的东西是否值得献给恐虐!”
如擂擂战鼓,似晴空雷霆的咆哮在地上旷野中迴荡不休。
特诺尔没听明白猛獁背上的冠军在嚎什么,声音虽然很大,奈何他听不懂诺斯卡人的方言。
这个混沌冠军发音太不標准了,对特诺尔这样的外语初学者来说,识別很是困难。
故而维格布兰德发出的,冠军对决的宣言被对手无视了。
这样的蔑视令维格布兰德气到哇哇叫,但他吐出的一连串脏话全被蜥人当成耳边风——根本听不懂该种方言。
特诺尔知道,这將是场硬仗——法师还没来及给他上完整套增益法术,就被反制了。
得想办法把这混蛋从猛獁身上弄下来,且在猛獁衝进人群前將之放倒。
他激活力量之种,使得力量再度翻一番,在身边战士的掩护下穿过混沌勇士战团的阻挡,冲向猛獁。
偶有混沌勇士杀出重围,迎面撞来,但数量太少,无法对他形成压力,一个照面就被他用权杖砸趴过去。
泰波克印记的魔法打击穿透了恶魔鎧甲,但身受重创的混沌勇士竟没第一时间死去,还能身体颤抖著挣扎爬起。
没有人能承受那样的力量而不死,可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他们是恐虐的战士。
耳畔是一声声“颅献颅座”,以及人类崽子的惨叫,如果没有更多支援,这些徒有勇气的部落战士会被混沌勇士屠杀殆尽。
又一队混沌勇士企图阻击特诺尔,他们差点成功了,特诺尔不得不放慢步伐,权杖疲於应对一次次刀劈斧砍,尾巴刚拍飞一个战士,就有另外两个战士挥动战斧砸来。
背部鳞皮顷刻间破碎,特诺尔及时侧身避开要害,並以杖末撞开那个掠夺者,可混沌勇士犹如鯊鱼般又从左前方再咬一口。
他们一时半会杀不死特诺尔,特诺尔却难以前进了。
若是无法解围,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激活影火戒,周边阴影霎时间被引燃,但魔火中的混沌勇士安然无恙,继续著围猎。
特诺尔奋力撞向前方的盾牌,七八个混沌勇士抵在一起,饶是在怪力下缓慢后退,但確实是抗住了这股蛮力。
一些战士趁机砸烂特诺尔的侧背鳞皮,这些钝器一时半会弄不死特诺尔,只有衝击影响他的平衡,更要命的是符文剑划破空气的呼啸。
他及时转身挡下混沌符文剑的劈砍,將那个混沌勇士挑飞出去。
他差点就被斩首了——混沌符文剑甚至能斩龙。
刚用那个混沌勇士砸倒一个倒霉蛋,又有新的剑刃从后方、侧方、前方,以不同的轨跡落来,特诺尔疲於应对层出不穷的威胁。
隨著包围圈收紧,辗转腾挪的空间缩小,等到混沌勇士將他压缩得无法躲避,就麻烦了。
但他不是孤军作战,才被纠缠几个呼吸的功夫,艰难跟上特诺尔的白狼战士们狂呼著神灵的名讳,以野蛮撞向野蛮。
部落勇士们拼死堵截、衝散了这批混沌勇士的阵列,为特诺尔爭取到脱身时机。
特诺尔没有回头,迈著冷酷的步伐向巨象靠近,如果转而选择和这群混沌勇士缠斗,猛獁巨象就会冲入己方阵列,这些人类崽子的牺牲也就成了徒劳。
他必须及时击倒那头怪物,好在,在激活力量之种后,他有对抗怪兽的能力。
人类勇士的满腔热血,掩护著战爭领主,在钢与血的潮流中开闢了道路。
特诺尔高高跃起,跳砸向迎面碾来的混沌猛獁小腿。
那是擎天柱般的巨大目標,他对於混沌猛獁来说,不过是一只老鼠在面对一头巨犬。
没有怪兽在乎这样渺小的对手——它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目標。
但它错的离谱。
在身后部落勇士一声声“特诺尔!”的助威吶喊中,特诺尔如炮弹般撞断了猛獁的前腿。
巨兽如崩塌的山崖般倾斜,它的长鼻无力地甩动,发出痛苦的长鸣,却难以逆转倒下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