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在特诺尔的呵斥下,灵蜥们纷纷噤声。
脚下再度传来轻微的颤动,隨后有灵蜥解读出符文,这確实是一座地下神庙的穹顶,不是活物。
露丝契亚到处都是古圣遗蹟,探索被遗弃的神庙是危险的,谁也不知道神庙中有什么禁忌事物。
可能是神兵利器,也可能是能毁灭世界的按钮。
但好奇心与贪婪是危险无法阻止的。
特诺尔与灵蜥一起挖掘,很快就挖到了空洞,下方被紫蓝色的魔法光晕照亮,可能存在禁制。
特诺尔沿著空洞边缘的石壁缓缓向下爬,落到金字塔平台上,这时候看见了更多。
四通八达的道路被不断变化、缓缓移动的魔法光晕阻隔成迷宫,迷宫中间是另一座金字塔神殿。
通过辨认金字塔墙壁上的符文和象徵,这是对应『风、魔法、神秘』的古圣泰波克神庙,迷宫是古圣留下的迷锁。
“此处禁止飞行与传送,不要尝试任何取巧方式。”特诺尔所站立的金字塔平台,神庙入口写有发光的字符。
如果不懂蜥种语,或者其他与古圣语言相似的语种,可能要错过提示,然后傻乎乎撞到古圣的禁制上。
“在起点金字塔开启旅程。”
更下方是另一行提示,“找到信標,你將抵达下一段旅途,最终进入终点金字塔。”
露丝契亚到处都有古圣的迷锁,这些迷锁有难有易,普遍是古圣面向凡人的游戏。
破解迷锁,就能得到古圣的奖励。
但是,古圣迷锁也可能存在未知危险,毕竟数千年过去了,世界发生太多变化。
特诺尔艰难地移开目光,重新爬上地面。
“封住入口,留下標记,没我的命令不要闯入。”他向灵蜥下令。
他不確定这个迷锁需要多长时间来破解,古圣的时间观念显然异於常人,万一在里面被困个一百年,出来后都物是人非了。
谁来拯救采贝滩哨所和扎瓦克斯兰?
而且,万一存在被困迷锁中的不速之客...比如一只强大的恶魔,后闯入者没点实力很可能惨死於被困者手下。
他会来的,但不是现在,最起码得解决掉眼下危机,最起码得变强一些。
今夜无事,泽克-扎在早晨回来匯报了调查进度,並进行短暂休息。
“鼠崽子计划在今夜进攻,扎瓦克斯兰地下存在啮齿种的通道,用来玷污扎瓦克斯兰,敌人要在傍晚时製造一场瘟疫。”
“向扎瓦克斯兰的守卫转交这条线索,它们会需要的......確定啮齿种的指挥官位置了吗?”
“是的,领袖,泽克-扎確定鼠崽子被一个祭司统领,有很多瘟疫僧护卫它,它是强大的祭司,泽克-扎无法靠近它。”
听到泽克-扎的匯报,特诺尔顿时瞭然,应该就是昨天见到的那位了。
任务的危险评级估计就在术士身上,一位瘟疫祭司能够玷污整座城市,掀起一场可怕的瘟疫,是极为难缠的敌人。
要斩首它,仅凭冷蜥和特诺尔身上的魔法道具还不稳妥。
在得知瘟疫祭司大概位置后,目送泽克-扎消失在阴影中,前去提醒扎瓦克斯兰的守军。
特诺尔恨不得立刻斩下瘟疫祭司的鼠头,然后带著『颶风权杖』去探索迷锁。
好在不会太久,今夜就是决战之时。
回归的猎手带来了新的好消息,“领袖特诺尔,有12头三角龙在迁徙。”
尘埃落定了...特诺尔一下子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
古圣『冷血野兽之主』伊奇改造了本土物种,露丝契亚的三角龙有近两层楼那么高,披著厚重的甲壳,性情暴躁,杂食。
12头髮狂的三角龙足够將一群恶魔撞得七零八落,更遑论区区鼠人?
“带我去找它们。”特诺尔点兵下令之后,转而对著侦察小组说:
“猎手霍特尔,你领著剩下的人准备诱导冷蜥,在三角龙抵达之后,冷蜥必须出现在战场上。”
“服从命令!”猎手霍特尔带领3个灵蜥离开。
留下一个灵蜥用来接应泽克-扎,剩下的冷血种都隨特诺尔去招惹三角龙群。
如果抱怨露丝契亚的树冠遮住了太多光明,那么在三角龙通行过的地方,就没这种烦恼了。
只有足够古老的巨木才能经得住它们的摧残。
特诺尔在斯兰雾佩克见过三角龙,但那是被驯化过的,因此当在野外和推土机一般的巨物们友好协商时,颇为不適。
还没靠近,领头的三角龙就低著头向这边迈步,企图驱赶。
一旦离远了,它又回去,始终看顾著族群。
特诺尔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诱导它们。
“领袖!这里有伊奇的鼓!伊奇的神力能够召集野兽!”灵蜥从藤蔓中翻找出一面几乎锈透了的绿色铜鼓。
它有神力?
“敲响它。”特诺尔命令落下,灵蜥努力击打起鼓。
这会唤来神力吗?
不,刚拍下去它就彻底散架了。
灵蜥手足无措地看著破碎的鼓面。
好吧,求神不如求己。
特诺尔瞅准三角龙將会路过的方向,提前上到枝头,然后在三角龙行將路过时一跃而下。
某种鲁莽,或者说勇敢让他对这样做的风险视若无睹。
死亡的概念越发稀薄了,特诺尔对这种现象异常警惕——若是被躯体的本能支配,他很可能在某天莽撞送命。
死亡確实没那么可怕,但是毫无价值的死很可怕。
特诺尔將矛卡在三角龙的头冠上,然后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他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骑过最炫酷的坐骑。
也是...最暴躁的。
那领头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声音在雨林中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它猛地甩动脖颈,覆盖著厚重甲壳的头颅左右摇摆。
特诺尔的双脚利爪深深嵌入坚甲缝隙,手爪死死扣住头冠边缘,鳞片与粗糙的角质层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三角龙开始横衝直撞。
一切都在颤抖,树木在三角龙的蛮力下倒塌,大地在兽蹄撼动下战慄。
任何挡路的东西,无论是巨石还是树干、藤蔓,全被碾碎。
其他冷血种也接二连三地跳到了別的龙背上,余光中不时有没抓稳的倒霉蛋被甩飞出去。
一只灵蜥紧紧抱住三角龙的骨刺,后半边身子隨著三角龙的奔驰向后飞起,在气流中摇曳。
“伊奇啊!”灵蜥的尖叫被不断向后的风景和气流扯碎。
无论如何艰难,这群“三角龙骑士”成功上了坐骑,在灵蜥的鬼哭狼嚎和大声祷告中冲向战场方向。
美中不足的是,骑姿不太规范。
...
灰色的皮毛在丛林中滚动,密密麻麻的鼠海从四面八方压向海滩边的神庙。
神庙的火炬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所剩不多的蜥人沉默注视著敌人,生死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它们要做的只是杀戮。
数量庞大的灵蜥是构成防御的主力,它们相互鼓舞著,呼喊列位古圣的名號壮胆。
但是古圣显然不会回应它们,古圣早就消失了,可能是死在了与黑暗诸神的战爭中,最有希望的猜测,也不过是祂们离开了这颗绝望的星球。
回答灵蜥的唯有鼠群排山倒海的喧囂。
败退的灵蜥散兵在逃亡路上不时被饿极了的奴隶鼠扑倒,在灰色如海浪般掠过那些灵蜥后,剩下的只有布满牙印、少了许多骨头的残骸。
在地下的隧道中,染病的鼠群被早有准备的灵蜥用爆炸物阻挡,可这並不能改变什么,地上的鼠群就足够摧毁神庙。
每一个灵蜥都知道,它们会死在这里,被啃食殆尽。
但它们不能放任敌人玷污古老主人的遗蹟,这是比它们生命更贵重的事物。
它们的使命是保护圣地,生命不过是消耗品。
隱藏在鼠群中的瘟疫僧开始吱吱切切的吟唱,褻瀆的咒文令空气都变得黏稠,灵蜥祭司招来一场颶风冲走匯聚的毒云。
但伴隨著瘟疫祭司的干扰,毒雾再度瀰漫於神庙边缘,缓慢、不可阻挡地渗入。
不慎吸入毒雾的灵蜥当场溃烂,还没等鼠潮靠近,外层新建起的木墙就失守了。
毒气让鼠潮沿途树木尽数枯萎,使得这片战场裸露成空地,也杀死了更多的鼠人,但显然,它们不在乎这点损失。
灵蜥战群內心怕到发抖,本能地希望后撤,它们不像蜥人那样无所畏惧,它们本来就不是战士。
但彷徨的灵蜥们克制住了撤退念头,发出苍白却决绝的吶喊,它们將巨蜥领到战线上,要流干最后一滴血来守卫神庙。
“为了大计划!”
“保卫扎瓦克斯兰!”
“古圣的旨意!”
“献身的时候到了!”
远处传来更可怕的动静,仿佛有强大的恶魔在横跨丛林,地面开始不安地颤抖。
为神庙命运绝望的灵蜥们握紧武器,准备好了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