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白蛆,你来这里干什么?”
巢洞內,昆图斯朝著突然闯入的庞大白龙齜牙咆哮:“滚出去,这里不欢迎……”
轰!
话音未落,伊卡洛斯以迅雷之速出爪,掐住红龙的脖子,將他的脑袋狠狠摜向石壁,轰然凿出一个蛛网般龟裂的深坑。
“吼!”
红龙暴怒地狂吼,在白龙爪下拼死挣扎,却纹丝不动,像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蜥蜴。
伊卡洛斯攥著他的犄角將那颗脑袋从碎石里拔出来,四目相对,他眼底掠过一缕冰冷的杀意:“昆图斯,我发誓,你要是再敢这么跟我说话,哪怕受到家族的责罚,我也一定会宰了你。”
红龙愣了半瞬,隨即毫不畏惧地冲他咆哮:“那就来!放开我,我们公平地打一架,我一定会敲碎你身上每一根骨头……吼!”
咔嚓!
伊卡洛斯面无表情地掰断他一根龙爪,攥紧他的头冠又朝地上狠狠砸了几下,直到红龙再次软塌塌地昏死过去。
他这才鬆开爪子,转头望向巢洞深处冷冷地盯著自己的克劳迪婭。
他敲了敲红龙的头冠,语带困惑问她:“你弟弟是不是破壳时撞坏了脑子,精神不太正常?”
红龙虽然天性暴虐,但也是有限度的,像昆图斯这么纯的,在红龙里都少见。
一条嗜法龙说別的龙精神不正常?
克劳迪婭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奥克塔维安,你有什么事?”
真鳞龙斗时伊卡洛斯的確没下重手,以龙类强悍的回覆里,短短几天,红龙的伤势就恢復了七七八八。
色彩龙间的交流方式直来直去,伊卡洛斯將出使陨星海岸的事说明,让血腥之女加入自己的出使小队。
“不去。”
克劳迪婭拒绝地乾脆利落。
比起什么当使者,红龙更钟意铺满血腥与杀戮的战场。
“你无法拒绝,克劳迪婭,这是我的命令。”
“命令?”
克劳迪婭弓起脊背,像一条快要炸毛的红色大猫,低吼声从喉咙深处碾压而出:“白鳞,谁给你的资格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伊卡洛斯不慌不忙地从嘴里吐出一枚红鳞。
魔力注入,上面由红龙亲爪铭刻的誓言纹路亮起,克劳迪婭只觉体內的力量瞬间受到了压制。
无论她怎么努力,对这条可恶白龙的怒火与敌意都在真鳞契约的作用下缓缓消退。
伊卡洛斯伸爪弹了弹那片红鳞,不紧不慢地答道:“是它给我的资格。”
克劳迪婭的眼神复杂了一瞬,復又变回冷漠:“陪你前往陨星海岸给你收尸,这就是你可悲的愿望?”
“不不不。”伊卡洛斯浑不在意她的讥刺,开出价码:“我的要求是,你做我的奴……追隨者二十年,二十年后,契约失效,你重获自由。”
平心而论,这个条件並不过分。
二十年对龙类漫长的生命不过弹指一瞬。
真鳞契约对战败之龙有著近乎强制性的作用,换作其他战胜者,不把败者身上最后一滴油水榨乾绝不会罢休。
相比之下,伊卡洛斯已经非常仁慈了。
克劳迪婭不是输不起的龙,但听到这个要求,哪怕在契约之力的压制下,她胸腔里也忍不住腾起朵朵怒焰。
向另一条龙低头,成为其追……奴隶,哪怕只有短短二十年,也必將成为她整个龙生的耻辱!
“我——答——应!”
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咬出来。
话音刚落,白龙爪中的真鳞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克劳迪婭体內。
契约已成,一种无形的束缚作用於她体內。
伊卡洛斯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指使红龙干除了自杀外的任何事。
第一件……
伊卡洛斯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克劳迪婭,笑一个。”
红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血腥而狰狞的笑意。
反应过来后她立即把嘴角压下,喉间低吼:“奥克塔维安,你在故意羞辱我吗?如果是这样,那就算拼著契约反噬,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反应別那么大。”
伊卡洛斯心情极好。
真鳞契约的约束力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此刻他看向血腥之女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刚入手的玩具,充满了新鲜感。
“收起你噁心的眼神!”
又尝试性地撩拨了几句,直到克劳迪婭快到发作的临界点,伊卡洛斯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走向洞口:“后天就是出征之日,家族催得很紧。你准备一下,等我再找条幼龙凑数,今天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等等。”
“还有事?”
伊卡洛斯转过脖子。
克劳迪婭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迟疑,这种表情伊卡洛斯还是头回在她脸上见到。
她朝地上睡得正香的龙弟指了指:“如果你还缺一条龙……不如把他也带上。”
“嗯?”
伊卡洛斯眼神转冷,心头莫名翻起一股不爽。
“姐弟情深昂?”
“给我个理由,去陨星海的一路上风险很高,我不想带上一条不受我控制的龙,遭受拖累。”
克劳迪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提起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我们的父亲,波西瓦尔·卡拉尔赞,是一条永远处於愤怒中的传奇红。作为他的亲代,昆图斯和我的体內,同样流淌著他暴怒的血脉。”
她的眼神依旧冷漠,声音却沉了下去:“不同之处在於,我不想成为被愤怒支配的傀儡,很小的时候就在学著压抑,控制这股力量;而昆图斯没有继承如我一样的天赋,也从不掩盖自己的天性,他的性格比起寻常的红龙还要暴躁地多。”
她直直与白龙对视:“如果让他独自踏上战场,他大概率会死在那里。”
“所以?”伊卡洛斯眼神疑惑。
这跟带不带上昆图斯有什么关係?自己又不是他们的红龙爹,要给他们兜底擦屁股。
再说,恶龙之间的亲情就像矮人的腰一样,几乎没有。
大部分龙就算子代死在自己眼前,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克劳迪婭就这么看著白龙,也不说话。
或许是长年压抑血脉中那股愤怒的同时,也压抑住了恶龙的某些天性,克劳迪婭对这条愚蠢的弟弟的確有点不多的感情。
毕竟是龙群里唯二两条红龙,不想看他就这么死去。
但她从没有开口求龙的经验,也不愿示弱,更打不过面前这条白龙。
当以往最得心应手的暴力失效后,只好以这种无声的方式让伊卡洛斯“屈服”。
“……行,我可以带上他。”
伊卡洛斯最终还是鬆了口:“但他要是半路上惹出什么麻烦,我不会留情。”
拋开他和克劳迪婭两条超规格的龙外,昆图斯已是中庭最强的幼龙,在战斗上的帮助总归比其他龙强出一截。
刚好,小队还缺一个能隨时献祭的队友。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把这条没脑子的红龙献祭出去,伊卡洛斯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
傍晚。
四条幼龙依次穿过风暴崖上空张开的结界,在无数龙群眷属的仰望下,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