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德退守太空后的第三天。
利维坦计划的新秘密基地,位於落基山脉腹地数千米之下的庞大工事中,最深层的一间实验室,被阿尔法命名为神之摇篮。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內,浸泡著黏稠的淡金色营养液。
一个近两米高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其中,身上插满了粗大的管线。
他拥有兵男的魁梧骨架,脸部轮廓依稀能看到莱恩的影子,皮肤是灰黑色,体表凸起的黑色血管状纹路在不断蠕动。
那可心臟已经与这具克隆躯体完美融合,每次搏动,都会让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都感到阵阵源自生理本能的噁心。
“看到没有,卡拉瑟斯,这是完美的生命体!”阿尔法站在控制台前,双眼放光。他指著屏幕上一连串飞速滚动的生命体徵数据,炫耀自己最杰出的艺术品。
“他的力量指数已经稳定在一百二十吨级別,约等於刚刚解冻状態的士兵男孩。再生能力更是超乎想像,昨天的切割实验中,被切断的左臂在十来秒內就完全再生,而且骨骼密度比之前还提升了!”
卡拉瑟斯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他死死盯著培养舱中那个被称为亚当的怪物,沉声说道:“但他没有热视线,不是吗?莱恩的基因在他身上似乎被完全压制了。”
“热视线?那种粗劣的能量释放方式,简直是对基因的浪费!”阿尔法不屑。
“亚当拥有更高级的本能!你还没发现吗,卡拉瑟斯?他不需要食物,他只需要能量!任何形式的能量!”
“三天前,基地外围一只迷路的灰熊离奇死亡,尸体乾瘪得像存放了上百年的木乃伊。我检查过,它全身的生物能,都被抽乾了。”
“这是他的杰作,对吗?”
“一个无伤大雅的开胃菜而已。”阿尔法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我们已经升级了培养舱的能量屏蔽,这种小小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而且,这正好证明了亚当的潜力,他是天生的掠食者!”
卡拉瑟斯感到一阵无力,阿尔法已经彻底疯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指著另一组数据:“三重控制链,你確定这东西能锁住他?神经抑制晶片、巴甫洛夫式的条件反射训练,还有那个从莱恩基因里提取所谓的服从性片段?”
“当然!”阿尔法自信满满地敲击著键盘,调出了另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亚当被放出培养舱,站在一间空旷的白色房间里。
阿尔法通过广播命令道:“亚当,跪下。”
亚当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灰黑色的脸上闪过挣扎,他脖颈后方的微型晶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紧接著,一阵剧烈的电击让他浑身抽搐,发出压抑的嘶吼。
“跪下。”阿尔法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亚当没有再反抗,缓缓地单膝跪地。
“很好。”阿尔法话音刚落,一根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將一支装有高浓度五號化合物混合液的注射器,扎进了亚当的脖子。
淡蓝色的药剂注入体內,亚噹噹即发出满足的低吟。
“看到没有?卡拉瑟斯,痛苦与奖励,恐惧与渴望,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驯化方式。
在他的认知里,我的声音就是神諭,违抗会带来痛苦,服从则能得到赏赐。”阿尔法陶醉於自己的杰作。
“他就是神,而我,是唯一能掌控神的人。”
卡拉瑟斯沉默的看著录像,在每次训练结束后,画面中的亚当,都会在原地呆立许久,嘴唇无意识地呢喃。
经过技术处理后,那个反覆出现的词语,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卡尔,艾尔。”
“这又是什么?”卡拉瑟斯指著那个陌生的名字。
“不清楚,可能是基因记忆里残留的无意义片段,或者是某个被士兵男孩杀死的倒霉蛋的名字。”阿尔法对此不以为意。
“只要三重控制链还在,別说只是念叨一个名字,就算他想上天,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卡拉瑟斯看著阿尔法那张写满自信的脸,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他觉得,自己当初同意这个计划,或许是犯下了比释放祖国人更加致命的错误。
时间来到第七天。
亚当的成长期,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短暂。
“神之摇篮”下方的实战模擬场內,警报声大作。
三台经过特殊改装、装甲厚度足以抵御反坦克飞弹的m1a2主战坦克,將亚当包围在中央。
“第49次实战模擬,开始!”
阿尔法一声令下,三发贫铀穿甲弹,以三倍音速,从不同角度,呼啸著射向场中的亚当。
亚当只是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三声巨响,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监控室內,所有研究员都屏住呼吸。
烟尘散去,亚当依旧站在原地,毫髮无损。
那足以洞穿一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仅仅是在他灰黑色的皮肤上,留下三个浅浅的白印。
紧接著,他直接撞向了左侧的坦克。
重达六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整个车体被硬生生掀飞起来,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砸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另外两台坦克立刻调转炮口,疯狂地向他倾泻著弹药。
亚当无视了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身影再次闪烁,出现在第二台坦克的顶部,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插进了坦克的炮塔连接处。
伴隨著怒吼,腰部发力,竟然硬生生將坦克的整个炮塔,从车体上撕扯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最后,他走到了仅剩的那台坦克面前。
那名早已嚇破了胆的驾驶员,疯狂地倒车,试图拉开距离。
亚当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坦克內部的驾驶员,发出悽厉惨叫,仅仅几秒钟后,声音便戛然而止。
当亚当收回手时,那台坦克从外表看没有任何损伤,但內部所有的电子元件全部烧毁,驾驶员也变成一具被吸乾了所有生命能量的乾尸。
阿尔法看著屏幕上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
亚当缓缓转过身,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仿佛在与控制室內的阿尔法对视。
隨后,他一步步走到场地中央,双膝跪地,低下头颅。
张开嘴,生涩地喊出让阿尔法热泪盈眶的词语。
“父,亲。”
阿尔法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张开双臂,泪流满面。
“我的孩子,我的亚当!”
卡拉瑟斯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