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裂缝彻底闭合。
只留下巴里·艾伦和士兵男孩,呆滯地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方向。
“人呢?”
彦祖和那个金髮大妞,就这么没了?
巴里浑身都在颤抖,源於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自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场空间坍缩,源头正是他脚下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速力能量场,与那颗诡异的黑色心臟產生了无法预测的共振。
是我害了他们。
是我那该死的神速力,把他们卷进了未知的时空乱流!
“巴里?”士兵男孩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皱眉问道:“你他妈在抖什么?”
巴里没有回答,当他们回到沃特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艾什莉、维尼、艾伦三人正通过实时转播,为佐德军团的彻底覆灭而欢呼。
当看到巴里失魂落魄地闯进来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先生呢?”艾伦第一个衝上来问道。
巴里嘴唇翕动:“他们被卷进了一个隨机的时空裂缝,消失了。”
“是我乾的,是我的神速力,在最后关头失控了。”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必须去找他们。”巴里抬起头。
“只有神速力能穿越时间与空间,我能找到他们,我必须找到他们!”
“你疯了?”维尼立刻反驳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条裂缝通向哪里!贸然穿越时空,你可能被永远困在时间的尽头!”
“那也比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要强!”巴里周身电光闪烁,整个房间的灯光都在明灭不定。
他看了眼兵男,最后目光落在艾什莉身上。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们了。”
“如果我回不来,彦祖他们回来了,帮我说句,我很抱歉。”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加速倒退,消失在天际。
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巴里·艾伦的消失,以及彦祖的缺席,则让刚刚被强行拧成一股绳的地球,瞬间失去了绝对核心。
起初,世界尚能凭藉惯性运转。
艾什莉凭藉彦祖留下的余威,勉强维持著全球秩序军的统一调度。
兵男和莱恩这对奇特的爷孙组合成为彦祖的接替者,也足以震慑大多数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然而,这种脆弱的和平,在巴里离开后的一周,被一则来自天文台的紧急警报彻底击碎。
一颗直径超过十五公里、以柯伊伯带速度撞向地球的巨型陨石,被一名天文爱好者偶然发现。
预计,三天后撞击。
撞击点,洛杉磯。
根据全球顶尖物理学家的联合演算,这次撞击释放的能量,足以將整个北美大陆从地图上抹去。
而由此引发的全球性海啸、地震和足以遮蔽太阳数十年的尘埃,將彻底终结人类文明。
末日降临,恐慌在全球蔓延。
彦祖在时,他是神,是秩序,是唯一的法则。
他说要有光,世界便不敢有黑暗。
彦祖不在了。
神位空悬,那些曾被他踩在脚下、敢怒不敢言的野心家们,如同雨后春笋般再次冒头。
所谓的全球秩序军,在绝对的灾难面前,迅速分裂。
各国首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如何拯救世界,而是如何保全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权力。
原本属於秩序军的超人类部队,被各国强行召回,重新变回了国家利器。
紧急状態法被废除,艾什莉这位由彦祖一手扶持起来的全球女王,一夜之间变回了焦头烂额的美利坚总统。
联合国安理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召开著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爭吵声此起彼伏。
“我提议,动用部署在阿拉斯加的全部核武库,在陨石进入大气层之前,將其引爆!”一名俄国代表提议道。
“不行!”美利坚的国防部长立刻站起来反驳。
“那会產生数以万计的核辐射碎片,均匀地洒满整个北半球!我们就算不被砸死,也会被辐射慢慢毒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等死吗?!”
“我们可以发射上帝之杖,利用天基动能武器的精准打击,尝试改变它的轨道!”
“来不及了!它的体积和速度都远超我们的设计极限,我们的武器打在上面,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艾什莉疲惫地揉著太阳穴,听著这群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像泼妇一样互相攻訐、推卸责任。
她从未如此怀念那个男人。
他在的时候,这些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现在,他们却敢为了谁该承担更多燃料费这种屁事,在这里爭论一个小时。
最终,在耗费了宝贵的三十六小时后,一个带著些悲壮色彩的方案,被勉强通过。
集全球之力,製造一枚当量远超沙皇氢弹的超级核弹。
然后,由一名能够在外太空环境下生存、並且拥有强大推进能力的超人类,驾驶特製的太空飞行器,將这枚核弹运送到陨石表面,將其引爆。
方案通过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谁去?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能力在外太空飞行的超人类屈指可数,而这些人,无一不是各国的王牌与底牌。
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顶级战力,派去执行这项九死一生的任务。
“我们东瀛的天照武士,上周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无法承担如此高强度的太空任务。”
“我们欧罗巴的圣裁者,三天前突然失踪了,我们也在找他。”
看著屏幕上一张张虚偽的嘴脸,艾什莉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人类文明將在无休止的扯皮中走向终结时,一个身影,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是莱恩。
这个曾经还带著些许少年青涩的男孩,已经彻底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
他的五官轮廓与彦祖愈发相似,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彦祖那种睥睨眾生的淡漠,反而多了一丝沉静与坚毅。
这段时间里,他亲眼见证了世界在父亲手中被强行统一,也亲眼目睹了世界在父亲消失后,如何迅速地分崩离析,退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原点。
他终於深刻地理解了,父亲当初那些看似冷酷无情的铁腕手段,背后所承载的意义。
秩序,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它需要一个绝对强大的意志,去贯彻,去维护。
如今,那个意志消失了。
“我去。”
莱恩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爭吵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艾什莉看著他有些欣慰。
“艾什莉总统,放眼全球,我是唯一合適的人选。”
他说的是事实。
如今父亲不在,他比自己的爷爷兵男更加全面,更重要的是,他能飞。
“你很有可能回不来。”士兵男孩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靠著门框看著自己的孙子。
“总要有人去做。”莱恩回头,平静地与他对视。
兵男沉默,他从莱恩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名为责任。
“好。”良久,士兵男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站直了身体。
“你他妈要是死在外面,老子就把那颗破石头剩下的碎渣,全都塞进那些王八蛋的屁股里。”
莱恩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自杀任务的执行方案,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要向那个已经消失的父亲证明,他不是累赘,更不是一个需要被庇护的孩子。
他,莱恩,足以扛起这片即將倾倒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