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在坑洞底部渐渐消散。
暴乱庞大的身躯,被兵男零距离的胸炮正面贯穿,共生体甲壳此刻正寸寸崩裂,暴露出下方布彻尔那已经被能量彻底扭曲的躯干。
胸炮蕴含的纯粹能量,在暴乱体內持续灼烧,瓦解著它的细胞结构,那些蠕动的组织刚刚聚合,便被金色的能量再次衝散。
兵男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这次的超强胸炮榨乾了他大半的能量,有些虚弱。
【吃它!快吃了它!老傢伙,別犹豫!】毒液在他脑海中疯狂嘶吼,透著难以抑制的亢奋。
【只要吞噬了它,我就会进化!我们就会成为最强的!】
兵男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按在了暴乱胸口那个被胸炮轰出的破洞上。
毒液的黑色共生体组织,瞬间从他的指尖疯狂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触鬚刺入暴乱的体內,开始野蛮地撕扯吞噬。
暴乱庞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试图做最后的反击,但胸炮的能量抑制效果尚未完全消退,每次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就在暴乱的意识即將被毒液彻底吞噬殆尽的那一瞬间,布彻尔那张被共生体组织完全覆盖的脸,竟最后浮现出属於人类的轮廓。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白色眼球,短暂地恢復焦距。
看到了眼前这个正在吞噬他的兵男,也看到了远处那栋写字楼天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在静静旁观的彦祖。
布彻尔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喉咙深处,挤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贝卡。”
那个名字,是他所有仇恨的起点,是他偏执一生的执念,也是他整个悲剧的根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毒液的黑色共生体组织,已经彻底覆盖了暴乱,將其完全吞没。
布彻尔最后的表情,就此定格。
那张扭曲的脸上,也带著解脱。
隨著暴乱的抽离,身体从內部开始迅速崩解。
比利·布彻尔,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兵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毒液迅速覆盖了他身上那些伤口,正加速修復著受损的肌体。
吞噬了暴乱后,毒液的气息明显暴涨了一大截。
【老傢伙!我感觉到现在的能量层级,至少翻了两倍!我们现在强得离谱!】
兵男却扶著一旁的墙壁残骸,猛地乾呕起来。
“少他妈废话。”他没好气地骂道。
“老子现在只觉得反胃,像生吞了一只沾满屎的澳洲龙虾。”
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在战场边缘蠢蠢欲动,准备分食战败者的共生体杂兵,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整个皇后区战场,除了他和脚下这片狼藉,竟是一片死寂。
一道身影从远处那栋写字楼的楼顶缓缓飞起,不疾不徐地飘落到坑洞的边缘。
彦祖看著坑底的兵男,目光在他身上那层明显进化过的共生体战衣上,不著痕跡地停留。
兵男抬起头,看到彦祖那副悠閒的样子,顿时火气上涌,咧嘴骂道:“臭小子,你他妈是不是一直在旁边看著老子挨打?”
彦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亲手解决吗?”
兵男被噎了一下,隨即只是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行,算你有点良心,没跟老子抢人头。”
暴乱一死,其他区域那些受它统御的共生体大军,瞬间失去了核心意识的连结。
原本整齐划一、懂得战术配合的军队,在同一时间,重新变回了一盘散沙,开始凭著本能,在城市废墟中混乱地游荡捕食。
彦祖微微眯起眼。
灵能感知告诉他,全球范围內,还有数以百万计的暴乱残余势力正在溃散。
现在正是趁著共生体大军群龙无首,以绝对的威慑力,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回归的好机会。
同时,彦祖缓缓抬起手,一道微弱的金色能量波动,从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扩散而出,瞬间覆盖了整片皇后区战场。
那些正在混乱中游荡嘶吼的共生体残余,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齐刷刷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兵男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彦祖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皱眉问道:“你小子又想干嘛?”
彦祖平静地开口。
“暴乱死了,从今天开始,共生体不再是威胁,而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话音落下,他缓缓升空,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的兵男,问道:“老傢伙,你还能动吗?”
兵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毒液修復完毕的肩膀,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动?老子现在感觉,自己能打十个刚才那种货色。”
“那就跟上。”
彦祖不再多言,身影继续向上攀升,很快便来到了千米高空。
兵男站在原地,咂了咂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该死的臭小子,就欺负我不会飞。”
“还有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能搞个飞行能力?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个旱鸭子。”
【我的能力都是从你这里演化增强,说到底还是你太废物了。】毒液在他脑海中冷不丁地吐槽道。
【再说了,我怎么感觉你跟你儿子毛关係没有。】
“闭嘴!你懂个屁!”兵男骂道。
“再怎么说,他也是从老子篮子里出去的小蝌蚪!”
他不再搭理这个傢伙,双腿猛地发力冲天而起,紧隨彦祖身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悬浮在纽约的废墟上空。
彦祖在前飞,兵男在后跳。
就在这时,彦祖收到了艾什莉的消息。
“先生,全球紧急广播系统已经准备就绪,三十秒后,可以接通所有尚在运作的频道。”
“开始吧。”彦祖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里,无数个来自残存卫星和无人机的镜头,正將他的身影,实时传输到全球每一个尚能运作的屏幕之上。
他望著镜头,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星辰。
一个男人,悬浮在文明的废墟之上,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宣告他的回归。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