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宇宙,沃特分部大厦,最高规格的接待大厅。
为了迎接来自地球联邦的首次正式访问,乔恩几乎调动了公司最好的资源。
后台的专属休息室里,乔恩整理著自己的礼服,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沙发上的人说道:
“母亲,我再说最后一遍。今天代表的是两个宇宙的顏面,收起你那一套,穿上正装,別惹事。”
凯特琳正百无聊赖地修著自己的指甲,闻言头也没抬。
她身上穿著一件乔恩强塞给她的黑色晚礼服,深v领口几乎开到肚脐,將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健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知道了,你比我当年见的那些政客还囉嗦。”凯特琳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不耐烦地站起身。
“不就是见另一个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嫌弃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赤著脚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乔恩眉头一跳。
“这玩意儿硌脚,穿著不舒服。”凯特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放心,我有分寸。”
乔恩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酒会正式开始,地球方舟號的代表团在梅林国王的引导下,踏上了红毯。
为首的正是穿著一身黑色皮夹克,嘴里叼著雪茄的兵男。
他身后的共生骑士团成员,个个身材魁梧,黑色作战服下,隱隱有液態物质在流动,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与周围彬彬有礼的氛围格格不入。
凯特琳就站在红毯的另一端,双手抱胸,当兵男走到她面前时,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突然,她抬起脚,对著旁边侍者托盘上的香檳塔轻轻一扫。
哗啦——
数十个高脚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璀璨的水晶碎片铺满了光洁的红毯,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全场一片譁然,宾客们纷纷后退,乔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凯特琳却毫不在意,就这么赤著脚,一步步踩在那些尖锐的玻璃碴上,缓缓走向兵男。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厅里迴响,但她的脚底板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在我们这儿,想当硬汉,得先从脚底板硬起来。”凯特琳走到兵男面前,居高临下地挑了挑眉。
“你行吗,老头儿?”
兵男吐出一口烟圈,连眼皮都懒得抬。
【老傢伙!她在挑衅我们!弄她!让她看看谁才是最硬的!】毒液的咆哮在脑海中炸响。
“闭嘴,看戏就行。”兵男在心里回了一句。
他甚至没看脚下的玻璃,只是对著身后的代表团成员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他体內的毒液分出一小股黑色流体,顺著他的裤腿流淌到地面。
那团黑色液体在地板上迅速蔓延、变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平滑的大理石表面长出了一片黑色尖刺!
兵男看都懒得看,就穿著脚上那双从廉价旅馆顺来的塑料拖鞋,大摇大摆地从那片尖刺上走了过去。
拖鞋的鞋底被轻易刺穿,但那些能轻易洞穿钢板的尖刺,却连他脚底的皮肤都没能刺破分毫。
他走到凯特琳面前,將嘴里剩下半截的雪茄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著她:
“在我们那儿,玩玻璃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真正硬的,都玩这个。”
凯特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两人的初次交锋,高下立判。
乔恩强行挤出一个外交微笑,快步上前,试图打破这尷尬的对峙:“两位,酒会已经准备好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兵男和凯特琳几乎同时扭过头,异口同声地对她喝道:
“你闭嘴!”
乔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酒会上,两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涇渭分明,却又用眼角的余光不断地进行著精神层面的问候。
凯特琳端著酒杯,摇曳著走到兵男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
“我刚听说了,你在你的世界有个孙子,为了救世把自己炸了?嘖嘖,你的小蝌蚪游得倒是挺快,可惜,再快也快不过我当年拉链滑下去的速度。”
兵男灌了一大口威士忌,毫不示弱地反击:“我也听说了你飢不择食的样子真可怜。还有你那引以为傲的胸炮,在我们这儿都得去医院掛个號,看看是不是硅胶填充物打多了。
不像我的核聚变,一炮下去保证你下半辈子连水龙头都拧不开。”
“老东西,嘴还挺硬,不知道別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硬。”凯特琳舔了舔嘴唇,眼神大胆而露骨。
“老色批,脸皮比城墙还厚,我怕我的炮打在你脸上,还会被反弹回来。”兵男嗤之以鼻。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哭著喊妈妈?”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跪下叫爸爸?”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围的宾客们感觉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纷纷避让。
乔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再次硬著头皮走上前,试图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两位,作为各自宇宙的传奇英雄,我们或许可以聊一些更有建设性的话题,比如……”
“比如你谈过几次恋爱?”凯特琳斜了她一眼。
“比如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是个处女?要不要我这个当爹的教教你怎么上天?”兵男跟著补刀。
两人再次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转向乔恩,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嫌弃。
“你一个连男人手都没牵过的老处女,跟我们聊什么?回去玩你的洋娃娃吧。”
“这里是成年人的场子,小女孩一边待著去。”
乔恩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冷静、优雅和从容,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对著身旁的助手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告诉大家,我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酒会继续。”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大厅。
当晚,乔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揉著发痛的额头,给彦祖发去了一封最高级別的加密邮件。
邮件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能不能让你的使团提前结束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