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摆手道:“这事急不得,周天星斗大阵我虽已推演了七七八八,但要想真正布成此阵,还需炼製三百六十五桿周天星辰幡,以及一万四千八百杆副幡,我此次出关,便是准备去天庭与你父亲商议此事。”
陆柒心中瞭然。
周天星斗大阵这种级別的镇族大阵,所需的炼器材料必然是个天文数字,炼製星辰幡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確实需要妖庭全力筹备。
他见伏羲兴致正浓,便顺势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前辈,晚辈此来其实是来辞行的。晚辈想离开道场一段时间,去洪荒各处游歷一番。”
伏羲闻言,微微挑眉,將星辰图递还给陆柒:“游歷?”
“是。”陆柒接过图卷道,“晚辈如今已入太乙,闭门苦修虽能精进法力,但若想在大道上再有突破,还需在外歷练。况且星辰图所需的五行先天之物尚无下落,晚辈也想趁游歷之机寻些线索。”
伏羲听闻,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好。不过洪荒之中凶险无数,你虽已入太乙,却也不可托大。”
隨后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在虚空中虚画了几道,指尖流光勾勒,竟凭空演化出一幅八卦图案。
他將陆柒的一缕气息纳入图中,闭目推演起来。
过了片刻,伏羲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倒是有趣。我方才以河图洛书之法替你推演了一番,此行確有大机缘,你且往东方去,或有所得。”
陆柒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隨即深深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隨后他又去向青鸞火凤道了別,二女听说他要外出游歷,倒是颇有些不舍。
青鸞叮嘱道:“殿下路上小心,若是遇上打不过的,跑就是了,不丟人。”火凤在一旁连连点头。
陆柒哭笑不得,拱手谢过二女,又朝女媧闭关的洞府方向遥遥行了一礼,这才驾起云头,离开了凤棲山。
离开凤棲山后,陆柒一路向东而行。
说起来,他出世之后便一直在妖庭修炼,帝俊怕他们兄弟几个惹祸,平日从不让他们私自下界。
如今看到洪荒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山川壮阔,江河如带,让他生出一股久违的畅快之感。
他索性不急不躁,每过一处便落下云头,或入深山探寻灵物,或寻一方清静之地参悟片刻,倒真有几分游歷的意味。
如此走走停停,约莫过了百年。
这一日,陆柒行至一片群山之中,忽见前方天际隱隱有宝光透出,虽不甚耀眼,却带著一股极为精纯的水行气息。
他心中一动,当即收敛气息,悄然朝那宝光传来的方向掠去。
越过几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群山环抱之间,竟藏著一方幽谷,而谷地中央,有著一汪碧潭。
碧潭四周已有七八个修士三三两两地守著,有的盘膝静坐,有的抱臂而立,彼此间都隔了一段距离,神色警惕,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陆柒这才发现,潭心处扎根著一株通体碧绿的古树,树枝虬结如龙,叶间掛著数十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果实形状如桃,却通体如碧玉,表皮隱有先天道纹流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陆柒心头一震。
这气息,非寻常灵植,绝对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灵根。
看来这些人也是被此灵根吸引过来的。
陆柒远远打量著这群修士,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扫过。
从气息来看,大多是太乙金仙,也有两三个金仙圆满,看衣著打扮皆是散修。
他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道友也是为这株灵根而来?”
陆柒心头微惊,以他如今的修为,竟被人无声无息地欺近身后。
他面上不动声色,转身看去,只见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此人面容刚毅,身形魁梧,腰间悬著一条金鞭,周身气息沉凝浑厚,赫然也是一位太乙金仙。
不过观其气息,境界比他扎实许多。
陆柒拱手道:“贫道途径此地,见宝光隱现便过来看看,尚不知此地发生了什么,还望道友指点。”
那道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道友来得倒是巧了。”
他走到陆柒身侧,指了指潭心那棵桃树,“那先天灵根名为碧水蟠桃,乃下品先天灵根,万年一熟,服之可提升修为、洗炼肉身,对参悟水行一道的修士尤有奇效。”
“我在此守了百年,算算日子,这几日便是它成熟之时。”
陆柒闻言恍然,朝那道人拱手道:“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贫道陆柒,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道人爽朗一笑,还礼道:“贫道赵公明,乃是峨眉山散修,见过陆道友。”
陆柒听到“赵公明”三个字,心中便是一跳。
这位可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截教外门大弟子,三霄娘娘的兄长。
封神量劫中的关键人物,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不过眼下通天教主尚未成圣,截教也还未创立,赵公明如今还是个散修。
说起来,后世赵公明似乎是死在陆压的钉头七箭书之下。
而陆压,正是他那十弟。
想到这里,陆柒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微妙之感,不过那都是不知多少元会之后的事,眼下倒不必多想。
压下这些念头,陆柒面上不动声色,拱手道:“能在此结识道友,倒是贫道的缘分。”
赵公明是个爽快性子,见陆柒態度谦和,话也多了起来。
他指著碧潭方向,將此地的情况细细道来。
“这碧水蟠桃是贫道百年前云游至此偶然发现的。当时灵根正值花期,整座幽谷水行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贫道便知这必是了不得的宝贝。”
隨即又嘆了口气,颇为鬱闷地说道,“本想著在此守著,待果实成熟便收了走人,偏偏十多年前不知哪个莽撞的傢伙在附近斗法,闹出的动静太大,把这幽谷的天然禁制给震碎了。”
“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些人是一拨接一拨地来,拦都拦不住。”
说到此处,语气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对那个坏他好事的傢伙颇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