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將青玉葫芦收起,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这葫芦因先天混沌之气不足而未能圆满,若落在旁人手中,顶多炼成一件寻常的先天灵宝,比之其余六个葫芦差了可不止一筹。
而先天混沌之气,乃是天地初开,演化万物时產生,虽难以获得,却也不是没办法。
他手中恰好有一片尚在演化的天地。
若能演化完成这片天地,到时將这枚葫芦种在星辰图中,未必不能补全它先天缺失的那部分本源。
眾人摘完葫芦,正要各自散去。
却见女媧目光落在那根葫芦藤上,若有所思。
那葫芦藤失了七枚葫芦后,藤身上的混沌光泽已黯淡了大半,但藤身依旧苍劲虬结,隱隱透著几分造化的气息。
她走到崖壁前,伸手轻轻抚过藤身。
“此藤自开天闢地便生长於此,吸收天地精华,孕育七个先天葫芦,功行圆满。”女媧语气中带著几分怜惜,
“如今葫芦虽已各有归属,藤身却尚有生机,我修造化之道,此藤与我颇有缘法,不知诸位可否容我將其收走?”
眾人自无异议。
一根失了葫芦的藤蔓,对他们而言並无多大用处,犯不著为此拂了女媧的面子。
女媧微微一笑,指尖轻点,一道造化青光没入藤身。
那藤便如同活过来一般,枝叶舒展,根须自行从崖壁石缝中抽出,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截数尺长的青藤,落入女媧掌心。
青藤上的气息与她的造化青光交相辉映,仿佛此藤本就该归於她手。
陆柒站在一旁,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这葫芦藤日后在女媧手中,以藤鞭沾泥甩出万千人族,助她证得混元道果。
这桩因果早已註定,今日女媧心有所感,便是天意使然。
此间事了,眾人皆告辞离去。
太一亦有事在身,向几人告辞,又叮嘱了陆柒几句,便化作一道金虹离去。
通天临走时拍了拍陆柒的肩膀:“贫道在崑崙山修行,虽比不得你那妖庭气派,却也还行,师侄若得空,便来坐坐。”
陆柒连忙应下。
通天教主本就性情直爽,不拘小节,后世截教万仙来朝,讲究有教无类,不论根脚出身皆可入道,与妖族也有一些因果,多走动自然是好的。
虽然以元始天尊那重跟脚,轻视妖族的性子,即便他去了崑崙也未必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不过为了戊己杏黄旗,总是要硬著头皮去一趟的。
转眼间崖壁前便只剩下红云,陆柒二人。
红云一把拉住陆柒,生怕他跑了似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好小子,这回可跑不掉了吧!走走走,跟贫道去五庄观,镇元子的人参果正好熟了,这等口福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陆柒被他拽得哭笑不得,不过他本就有意与红云和镇元子走动,此刻自然顺水推舟。
连连点头:“前辈盛情,晚辈岂敢再推辞。”
五庄观位於万寿山,与不周山相距甚远,不过红云脚程极快,以他准圣之尊,带著陆柒也不过数日便到了地界。
还未落下云头,便远远望见前方云海之中隱隱现出一座仙山的轮廓。
那山势巍峨而不险峻,满山苍翠,灵雾繚绕,远远望去便有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寻常仙山的飘逸出尘截然不同。
山间隱约可见一片古朴的观宇,青瓦灰墙,不事雕琢,却自有一番大道至简的韵味。
观前一方石碑上刻著三个古朴大字,五庄观。
二人刚落下云头,便见一道身影已立在观门之外。
那是一位身著玄黄道袍的道人,长须垂胸,手持拂尘,气息厚重,正是镇元子。
红云大步上前,满脸堆笑:“镇元子,你今日倒是勤快,怎地亲自到门口来迎了?”
镇元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贫道今日打坐,忽觉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知你这馋嘴的又要来了。”
陆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见过镇元子前辈,叨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莫怪。”
镇元子目光转向陆柒,面色倒是和缓了许多,微微頷首道:“小友不必多礼。小友既入了道祖门下,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道兄便是。”
陆柒连忙道:“前辈乃是准圣大能,晚辈不过太乙之境,岂敢与前辈平辈相称。”
红云在一旁看得直乐,拍了拍陆柒的肩膀。
“镇元子说得是。你小子如今是道祖的弟子,往后便以道兄相称,免得彆扭。”
陆柒见二人如此,便也不再推辞,拱手道:“既如此,陆柒见过两位兄长。”
红云听他改了口,顿时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陆柒的肩膀上。
“这才对嘛!”他拍了拍陆柒的后背,又指了指自己,“往后我就是你二哥,镇元子是你大哥。有什么事儘管开口,別跟二哥客气!”
镇元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將二者引入观中。
五庄观內別有洞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著古朴清幽之气。
三人穿过后院月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株参天古树矗立在庭院正中,树冠如盖,枝繁叶茂,枝叶间掛著数十枚拳头大小的果实,状如婴孩,泛著温润的玉光。
这便是人参果树,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此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足足九千年才得三十枚果子。
陆柒虽早有耳闻,亲眼见到时仍不免心生讚嘆。
单是站在树下,便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仿佛將这片地方的地脉都匯聚於此。
若是能以人参果树为根基演化土行大道,星辰图內的天地演化必將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开玩笑,这可是镇元子的命根子。
三人入了客室,分宾主落座。
镇元子唤来童儿,吩咐道:“清风,明月,去打四枚人参果来。”
两名道童应声而去。
红云一听只打四枚,顿时不乐意了,扯著嗓子朝门外喊道:“四枚怎么够?打六枚!听到没有,六枚!”
镇元子嘴角抽了抽,终究没出声反驳,算是默许了。
不多时,清风明月便端著一方丹盘迴转,盘中铺著丝帕,上面整整齐齐码著六枚人参果,个个莹白如玉,果皮下隱隱有光华流转,异香扑鼻。
清风上前奉茶,明月则將丹盘置於案上,二人施礼后便退至一旁。
红云也不客气,伸手便取了一枚,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还是这人参果滋味好,贫道这些年走遍了洪荒,论果子还真没谁能比得上你大哥家的人参果。”
镇元子见状心疼得鬍子直颤,直言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