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意志自他真灵中瀰漫而出,將整座大阵笼罩其中。
那並非任何大道法则之力,而是比法则更高一层的存在。
恶尸周身翻涌的风道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竟在这一瞬间凝滯了。
整座离火大阵內的天地规则悄然改变,仿佛被从洪荒天地中剥离出来,化作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鯤鹏恶尸脸色骤变,他修道无数元会,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风道法则的联繫在这一刻被削弱了三成。
三成,对於一尊准圣而言,这已是极为可怕的压制。
那並非法力上的削弱,而是大道法则层面的干扰,仿佛这片区域內的天地规则在这一瞬间被某个意志强行改写,不再听从他的號令。
一个大罗金仙,竟然能干涉准圣与大道之间的联繫?
“这是什么手段!?”恶尸嘶声吼道,回应他的是四面八方涌来的太阳真火。
失去了风道法则的压制,他只能凭藉准圣级別的肉身强行抵挡那焚天灭地的太阳真火,一时间竟被牢牢困在阵中,左衝右突也无法脱身。
陆柒並没有回答,其悬於火海之上,面色平静如水。
天道领域!
这便是他突破大罗之后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以刚入大罗之身对战准圣的底气所在。
以自身天道取代洪荒天道,在这方寸之地內,他便是万道之主,万象之源。
只是可惜了。
他如今的天道终究只是雏形,范围也只能覆盖这座离火大阵,方圆不过数万丈,再远便力有不逮。
若是天道再完善几分,笼罩范围再大一些,今日他一人便可將这两尊准圣的大道之力尽数压制,何须红云与镇元子苦苦牵制?
更可惜的是,准圣终究是准圣,与大道之间的联繫早已深入真灵,远非大罗可比。
他能以天道雏形强行压制其大道法则三成,已是仗著天道本质上的位格碾压。
若是换个寻常的大罗金仙来,在这方天道笼罩之下,怕是连一丝大道都感应不到,当场便要被打落凡尘,任他宰割。
陆柒感受著真灵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排斥之力,心中暗嘆。
洪荒天地自有其天道,那是鸿钧合道之后补全的完整天道。
他的天道终究是外来之物。
短时间內释放天道气息,尚可遮掩,但若是超过一定时限,洪荒天地便会察觉到这方寸之间的异常,进而產生排斥。
轻则天道意志被强行逼回体內,重则引来洪荒天地反噬,降下天罚,届时莫说压制对手,他自己都要受到重创。
他必须在排斥之力达到极限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火海翻涌,天道气息虽只笼罩了离火阵法內,但在场眾人何等境界,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红云与镇元子心中已然惊呆,原本以为陆柒顶多借著先天至宝之威,勉强牵制一下鯤鹏恶尸,可如今竟將一个准圣的恶尸彻底压制。
要知道,善恶两尸虽说只是准圣所斩下的两道化身,可其战力却並不逊色於本体,乃是实打实的准圣战力。
难怪陆柒敢主动请缨对上准圣恶尸,原来他还藏著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而鯤鹏,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本身就与恶尸心神一体,自然能感受到那股压制恶尸的气息。
那绝非大罗金仙该有的手段,甚至连他这尊斩去二尸的准圣,都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能的忌惮。
不等他想明白其中关节,陆柒已再度出手。
只见他单手托起乾坤鼎,鼎身日月星辰齐齐亮起,一股浩瀚的返本归元之力自鼎口喷涌而出,径直朝被困在离火阵中的恶尸罩去。
“小辈,尔敢!”鯤鹏瞳孔骤缩,终於失態。
乾坤鼎,返本归元!
恶尸虽是准圣化身,但其本质终究是大道法则与本源的凝结。
若是寻常伤害,即便恶尸受创再重,回到本体温养一段时日便能恢復。
可乾坤鼎不同,此宝能將后天逆反先天,也能將已成形之物打回原形。
若是恶尸被收入鼎中炼化,那便是彻底消亡。
恶尸若失,不仅他修为大跌,斩三尸证道之路也將彻底断绝,到时莫说证道混元,此生怕是再难更进一步。
鯤鹏再也顾不得红云,周身风水两道法则同时爆发到极致,整个人冲天而起,身形在天地间骤然膨胀,化作一头不知其几千里的巨鹏。
那鹏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周身墨黑如铁,每一根翎羽上都铭刻著先天风道与水道的法则纹路。
这便是鯤鹏的本相,入水化鯤,上天为鹏,此乃他的鹏之身。
他双翼一振,整片北域的天象都为之色变,风道法则裹挟著无数北冥寒气,將红云的红砂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朝著陆柒扑去。
“鯤鹏!”
红云厉喝一声,善恶两尸同时出手,九九散魂葫芦大涨,迎面撞上鯤鹏,试图拦截鯤鹏的去势。
然而鯤鹏此刻已是搏命之態,全然不顾身后,硬生生以本体承受了攻势,那双巨大的鹏爪已朝著陆柒当空抓下。
......
洪荒北部,玄冥部落
部落的大殿內,祖巫玄冥正闭目调息,周身繚绕著灰黑色的冰煞之气,赫然已经踏入准圣之境。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就在方才,她感应到了洪荒北域竟出现了几道准圣的气息。
在这气息中,还有一股极其霸道的火行气息。
那气息炽烈灼热,正是她最为厌恶的太阳真火。
是帝俊?还是太一?
不对,那股气息虽霸道,却远不及那两位妖皇那般恐怖。
但无论如何,既是金乌一族的太阳真火,那便是妖庭的人。
如今两族交战正酣,金乌一族竟出现在如此偏远的北域?这绝非寻常之事。
心念一动,一道冰蓝色的令符破空,径直朝著盘古殿方向飞去。
玄冥缓缓起身,周身冰煞之气爆发。
她一步踏出,身形已从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