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极有眼色,当即便朝女媧与伏羲躬身一礼:“晚辈愚钝,若有不当之处,还请二位前辈多多包涵。”
女媧微微頷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伏羲则摆手笑道:“行了行了,不必这么多礼数。”
宴席散后,女媧与伏羲並未直接离去,二人刚入天庭,尚有许多事宜需要商议。
帝俊命人在妖皇宫东侧收拾出一处灵气充沛的偏殿,作为二人临时的落脚之处,
待一切安排妥当,殿內便只剩下了父子叔侄三人。
“今日表现不错。”帝俊难得夸了一句,目光落在陆柒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满意。
“女媧与伏羲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能入他们的眼,是你的造化。好生跟著学,莫要浪费了这番机缘。”
陆柒连忙应是。
太一却在一旁笑著补了一刀:“兄长放心,这小子精著呢,该懂规矩的时候比谁都懂。你是没见他在太阳星里那副德行,要不是被我当场逮住,他还打算继续瞒下去。”
陆柒乾笑两声,不敢接话。
帝俊倒也没有追究的意思,摆了摆手道:“行了,回去好生准备吧。”
陆柒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回到金乌太子们居住的宫殿时,远远便望见一株参天巨木矗立在殿群中央。
扶桑树乃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树身高达数万丈,通体赤金,枝叶繁茂,远远望去便如一团燃烧的烈焰擎天而立。
树冠之上繚绕著浓郁的太阳精气,化为缕缕金色雾气,在枝叶间缓缓流淌,金乌们在此处修炼,速度何止翻了数倍。
陆柒远远便瞧见几团金灿灿的身影横七竖八地趴在枝头上,有几个已经眯著眼打起了盹,只有小拾陆压还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著陆柒的方向张望。
“七哥回来了!”小拾眼中一亮,第一个叫出声来。
这一嗓子把其余几个兄弟也吵醒了。
老大陆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老七,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父亲传讯说妖庭来了贵客,让你也去见见,见著了吗?”
“见著了。”陆柒化为本体,落到枝头,抖了抖羽毛。
“什么贵客啊?排场这么大,连父亲和叔父都要亲自作陪。”老四陆肆好奇地凑过来。
陆柒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的,便道:“女媧娘娘和伏羲前辈。二位已经答应入我妖庭,父亲封了媧皇与羲皇之位。”
这话一出,几个兄弟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地平淡。
老大“哦”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
老三嘀咕了一句“听著挺厉害的”,便继续烤他的太阳。
其余几个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柒看著这一窝兄弟,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女媧和伏羲入妖庭,放在洪荒任何一个势力都是足以震动天地的大消息。
可这些兄弟一个个简直像是听说隔壁山头多了两只兔子似的,全然不当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怪他们。
这些兄弟从小在妖庭上长大,眼界又高,心思却浅,对洪荒大势、势力格局这些事压根没有概念。
在他们看来,整个洪荒都要以妖族为尊,天底下最厉害的就是父亲和叔父,其余的谁来都一样。
陆柒嘆了口气。
倒是小拾从枝头蹦蹦跳跳地挤到陆柒身边,仰著小脑袋,满眼都是崇拜:“七哥七哥,女媧娘娘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好看?”
陆柒哭笑不得,用翅膀轻轻拍了一下小拾的脑袋:“少问这些有的没的。对了,我过几日要去女媧娘娘和伏羲前辈座下修行,可能有一阵子不在妖庭了。”
这话一出,几个兄弟终於有了点反应。
“修行?”老大探出脑袋,语气里满是不解,“父亲和叔父的道法还不够你学的?跑去跟外人学什么。”
“就是。”老三也附和了一声,“咱们金乌一族天生神通,何必费那个力气。”
其余几个也纷纷附和。
陆柒也懒得解释,跟这群傢伙讲道理比对牛弹琴还累。
眼看几个兄弟又闹腾起来,他赶紧摆了摆翅膀,示意大家安静。
隨后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样东西,那是他之前在太阳星搜刮的火属性灵物。
“这些是我在太阳星采的,你们分了吧。太阳精金可以炼器,日髓直接吞服便能增长修为。”陆柒將东西一一分给兄弟们。
又特意多塞了一些给陆压,小拾如今已经玄仙圆满,离金仙化形也就一步之遥,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其实寻常生灵天仙之境便可化形,不过因为金乌一族跟脚顶尖,要求自然要高些。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好生修炼,別等我回来的时候,连小拾都比你们强了。”
小拾闻言,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一脸骄傲。
几只金乌愣了一下,隨即炸开了锅。
“嘿,老七你什么意思!”
“反了反了,出去一趟长本事了是吧?”
“小拾你站哪边的?”
眾兄弟接过灵物,个个喜笑顏开,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陆柒被兄弟们围在中间,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这些兄弟们虽然顽劣了一些,可他们之间的情分却是实打实的,別看他们嘴上没个正经,真要是有人受了委屈,另外九个绝对会群而攻之。
陆柒看著眼前这群闹哄哄的金乌,想到日后巫妖大劫降临,这扶桑树上的热闹光景还能剩下多少。
念头至此,陆柒心头微微一沉,没有再与兄弟们多闹,如今能做的,便是多攒些家底,提升修为,为以后的劫数多做些准备。
他展开翅膀,飞向扶桑树最上方的那根枝头,那里是他平日里修炼的地方,最是清静。
他將星辰图取出,看著图面上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点,得到此宝后,还未认真参悟一番。
伏羲说此图若以阵法之道观之,是一座天然的大阵雏形。
陆柒盯著那些流转的星辰光点看了半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门道。
然而他於阵法一道实在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只觉眼花繚乱,
“果然还是差得远啊。”陆柒自嘲地笑了笑,倒也並不气馁。
伏羲既然对这星辰图有兴趣,以他的能耐,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从中推演出些名堂来。
到时候自己跟在旁边听著学著,总比自己在这里乾瞪眼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