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平儿细细瞧了瞧额间泛红的地方,见只是浅浅一片红痕,並未破皮红肿,这才放下心来,柔声开口:“好在是布拍子,没什么大碍,日后爷可万万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没长熟的小孩子似的,行事没个正形。
这要是换了其他丫鬟,早就被当成登徒子打,按在地上打。
“这就完事了?”
贾璉一听顿时满心不乐意:“你这小蹄子抬手就打了我一下,轻飘飘几句话揭过去,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那爷想如何?”
平儿柳眉轻轻一挑,一双水润杏眼微微斜睨,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娇俏嗔意。
“自然是要补偿一二,让爷尝尝你嘴上的胭脂滋味。”
贾璉嘿嘿一笑,伸手將人揽入怀中,俯身便凑上前去。
果然是死性不改!
平儿丝毫不意外,当即偏头轻巧躲开,莹白细腻的脸蛋儿泛起浅浅的緋色,握著绢帕的縴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声音软怯又带著几分羞恼。
“爷在外头廝混玩乐没尽兴,回来又来打趣我。”
“哪能啊,爷就是在外头吃酒听曲,那些俗人俗態,哪里比得上咱们家平儿清香动人。”
呸,哄鬼呢!
平儿暗啐一声,俏脸微微一扬,轻哼著说道:“这般甜言蜜语,爷还是留著去哄奶奶吧,我可受用不起。”
“小蹄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儿抿著唇轻轻哼了声,抬眼朝屋內的方向努了努嘴:“奶奶一早就知道爷今日外出閒逛,现下正闷在房里憋著一肚子火气呢。”
贾璉闻言心头一顿。
凤姐儿向来醋意极浓,最容不得他在外游荡廝混,此番少不得要被一通数落纠缠,闹起来实在让人头大。
“爷莫不是怕了。”
平儿瞧著贾璉神色微僵的模样,心中不觉好笑,眼波浅浅一转,轻声打趣起来。
“怕什么,难不成爷出门走动,回来还要看她脸色不成。”
平儿闻言低低轻嗤一声,伸手轻轻推开身前的人,眉眼带著几分戏謔:“爷既然不怕,那便快些进屋去吧。”
贾璉瞧著平儿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眉峰当即高高挑起:“你这小浪蹄子也別太过得意,等我摆平了她,回头再好好收拾你。”
“二爷想收拾我,先过了奶奶那关再说!”
平儿小巧的鼻尖轻轻一蹙,樱唇微微嘟起,俏生生地轻哼一声,旋即扭著纤细腰肢转过身,继续打理著廊下的被褥。
贾璉见状,一阵无语!
这平儿,看著是个温顺乖巧的人儿,没想到还挺腹黑的!
得,日后有得是机会收拾,现在关键的是,屋里的那个母老虎!
“爷,进屋可別同奶奶拌嘴爭执了。”
“少在这里多嘴多舌,再胡乱念叨,爷先撅了你的膀子,狠狠的抽你一顿。”
平儿闻言秀眉轻轻一蹙,暗自撇著小嘴。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还失魂,失魂个锤子。
“回来了。”
凤姐儿坐在桌边座椅上,一条腿悠然翘起,手里慢悠悠捧著一盏热茶,瞧见贾璉走了进来,两弯细长吊梢眉下,那双狭长锐利的凤眸淡淡朝他也了一眼。
“仙女姐姐,你可得好好管管平儿那小蹄子,方才抬手就打了我一下,我这脑袋到这会儿还隱隱发疼呢。”
贾璉走上前落座,张口就来告状。
“打你都是轻的,换作是我,直接打死了事!”
凤姐儿凤目斜睨,一脸嫌弃的开口啐骂。
她又不是聋子,院子里的动静怎会听不见,那副缠著平儿嬉皮笑脸、肆意调笑的,看得就让人发火。
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姐姐捨得?”
贾璉凑上前嬉皮笑脸想去拉她衣袖。
“我有什么捨不得!”
凤姐儿抬手一把甩开,瞧著贾璉油嘴滑舌的样子,心头火气更盛,当即冷声斥责:“成天往外头钻,吃酒寻乐閒逛廝混,在外头逍遥快活,回到家里就只会对著身边人嬉闹打趣,你还有没有脸!”
“我哪有胡乱廝混,只是在屋里待得久了憋得慌,出去不过是喝点小酒听听曲子罢了。”
“谁信你的鬼话!”
“我若是真在外头肆意廝混玩乐,又怎会这般早就赶回家来?”
凤姐儿闻言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再继续数落。
往日里贾璉但凡在外纵情玩乐廝混,向来都是天色大黑才肯归家,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倒真是不像出去胡闹了。
如若不然,方才院里他与平儿调笑嬉闹,早就当场大发雷霆。
御夫之道,不能事事严加管束逼得太紧,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同身边亲近之人打趣说笑,也算默许著给贾璉一点甜头,不至於把人逼得愈发不愿归家。
“好姐姐,莫再生气了。”
贾璉见状柔声哄了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丽人的手。
凤姐儿抬手挣了挣,力道却没方才那般凌厉,几番轻挣过后,便任由握住不再挣脱。
“我可警告你,先前你爭风吃醋闹出大乱子,连累府中跟著丟了脸面不说,还险些把性命都搭进去,我严加管束你,也是一心为你好。”
还別说,凤姐儿虽说醋性大,管得严苛,但也的確是在为贾璉考虑。
爱才会管束,要不然的话,谁理你怎么去廝混。
“我自然晓得姐姐是为我好。”
贾璉轻轻捏著丽人柔腻温润的手掌,温声道:“再说外头那些女子,哪里能比得上姐姐这般貌美聪慧、明艷动人。”
女人嘛,哄哄就好,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
女人素来爱听倾心夸讚,被夫君捧在心上,凤姐儿听到这番甜言蜜语,自是受用,眉眼间漾起几分欢喜。
这要是搁以前,自己稍稍念叨数落几句,贾璉便耐不住性子,甩手抽身离。
现在倒好,不仅能耐得住脾气,还懂得温言软语的哄慰人心。
细细想来,其实失魂了也不错。
可转念又一想,贾璉这话是拿外头那些鶯鶯燕燕来作比对,瞬间又勾起她心中的醋意与不快,刚软下来的脸色微微一沉,反手轻轻掐了一下贾璉的手背,半恼半羞:“往后少拿那些不乾不净的人同我相比,听著就心里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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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凤姐儿,还挺傲娇的!